初时是搭了送神台。木料不算好，短不一，又免不了偷工减料，碰一便吱呀作响。上面摆了半新不旧霉绿斑驳的几鼎几簋，盛上熏得黢黑肤发裂的猪、、羊、鸭，中间斜斜着几残香，风一，灰白的香灰得上贴着团团屑似的白沫。

连青泽向他问起逐鹿之战时也是一笔带过，听不丝毫应龙大胜、封印神的欣喜。

他拥有没有尽的生命和纵横三界的法力，到底为了什么要冒生命危险来参与这场得不偿失的厮杀呢？

白泽仍是喝茶。

神降世，引得三界动、血漂橹，无人敢其锋芒。

如果白泽当初是诚心相劝，这只叱咤风云的上古凶兽离开的时候，竟然没有想过能活着回来。

女魃并非上古神兽，也并非仙族，是人族诞生后，因为人类寻得火、对火产生崇拜而奉火而生的天女。勉说来，更像非创世神族的后世神灵。她的法力来源于人类的信仰而并非本，因为火的现对人类而言意味着“生”，加上人类初时并未意识到火除了代表“生”还有大的破坏力，所以希望它是有利无弊的，便以创世神族女娲为原型、想象了一个着绿裙的素净女形象。

旁人想不明白，便说：应龙是为了施恩于众、挽回自己的声名。

那个应龙？

她在人间滞留之初得到各落百姓无上的尊崇，但不过数日人们便发现她上的神力是柄双刃剑。女魃奉火而生，原本就是旱神。她受了伤，在人间失了对上法力的控制，所到之赤地千里、农田颗粒无收，人们对她的态度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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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识趣地闭上嘴，想了想，问，那女魃呢？

白泽放茶杯，叹了气：女魃是个可怜人。

青泽说：“特别可怕。”

他其实还想说但你应该是个好人，可他现在毕竟没有喝酒，参考应龙一直以来的风评，也不确定这句个人臆测对应龙而言到底是不是夸奖，就没有再说。

青泽见他不喝，自己也不舍得喝，小心翼翼把酒又收了起来。应龙定定看着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发了会儿呆。

青泽再问不别的细节，便问：白泽大人，您心好像很不好？

这结果于应龙而言应当是好事，白泽却并不很苟同。他向来是个喜怒不形于、优雅可亲的人，这次应龙登岛竟并没有什么好脸。

逐鹿之战中，女魃不忍生灵涂汰便凡助黄帝。她本来就是因人族供奉而生的神灵，自然愿为人族竭尽全力。逐鹿之战使她无力返天，她便独自在人间四游走。

女魃走到应龙旁，看了看应龙，又远远地瞥了瞥青泽。

自洪荒以来便独行其是的应龙又怎会突然在意所谓“声名”了？虽然委实逻辑不通，但他们毕竟可以安自己：这些法力的大人的心思不是寻常人能猜得的。

说应龙见天将倾、众生苦难，于心不忍么？

青泽疑心自己又问了不该问的，一时有些忐忑，见白泽放茶杯，神恢复如常，方才松了气。

白泽不疾不徐抿了茶，笑得一脸和煦。

祭祀的人们晒得肤和祭台上的一般黢黑，载歌载舞表演了好一番，最后毕恭毕敬跪着抖着声音合唱了起来，声音瓮声瓮气像从土里刨来尸一般衰糜，唱着唱着便失了调。

青泽着实也想不什么寒暄的话了，睁睁看着应龙离开，扶着石块站直。

别的小妖都说他懵懂天真，可饶是他也依稀察觉到应龙有多虚弱。

青泽说：……

青泽说：“他们都说你很可怕。”

应龙和女魃并非战后一直同行。

也许白泽知晓，才会在他离开之前难得生气地阻止他。

应龙离所有人都太遥远，当他沉默不语，便没有人能猜透他的心思。

应龙摇摇。

乎没以前那么可怕，就把酒举到他面前，：“喝酒吗？”

青泽回去之后便把这事抛之脑后，过了几日才在奉茶时问了白泽，确认了应龙受重伤的事实。

应龙神态倒是如常，沉默地站立了一会儿，没听到青泽再说话，一掷袍袖，转过去。

可无论应龙是于怎样的心思，他终究是有斩杀蚩尤、拯救三界之功。激也好恐惧也罢，他自洪荒以来便广为传的暴戾恶名被众人默契十足地一夜之间抛之脑后，成了一个龙威浩、所向披靡的战神。

何此言？他说。

那可真是要笑掉大牙。

应龙说：“你觉得我可怕么？”

那词只有三个字，细细一听，原来是“神北行！”

世人只知应龙法力不可测、喜怒无常，却不知他为何手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