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白白净净，一瞅就特净。我对它有了好，我也净。

我说：“这儿冷。我要回家了。”

它还不动浑。

我绕过它，踩着雪，嘎吱嘎吱回了院，销上院门。

〖１８〗

数到第三天，钢儿回来。我给他沏茶倒，蒸馒炒菜。

吃完饭，我说：“你不问问我这三天找男人没？”

他说：“不问。我说过不问。”

他能想到我找了他哥吗？可能怕知了反而受不了吧？

日一天天过。大伯哥偶尔过来，跟钢儿唠嗑，不瞅我。我也不瞅。我不敢。

每天我都找机会一人院，林找那树，在那“８”后划一。

“正”字划了三个。

这天，我问钢儿：“你妈啥样儿啊？”

他淡淡说：“咋说呢？就一般人儿呗。”

我说：“现在又没买东西的，咱好好唠唠呗。”

他说：“我大走得早。我妈为我们哥儿俩，受苦受累一辈，遭那罪老多了，最后没享着福就走了。”

我说：“这你都唠过。可我还是不知你妈到底啥样儿？平时喜啥？”

他瞅着我，纳闷儿：“好好儿的，你咋动上这儿了？”

我说：“都说男的找老婆，都稀罕找跟自己妈像的。”

他说：“喔？这我不知。我妈走的时候我还小，嗯，我记得她大概一米七的个儿吧，不乐，对我们烈害的。有一回我跟我哥上山刨山药，回来还得瑟，我妈上来就我们，给我们了。她说那片地是死老拐的。死老拐是山上老猎。她就我们，完了还非让我们把刨回来的山药给送回去。”

我问：“你们送回去啦？”

他说：“敢不送回去吗？！她给我们上去的。嗯还有就是，她特净，衣服啦、啦，没事就洗，都得净净没褶。她讲话：

穷可以，脏不成。”

我想起那只净净的白狐狸，心尖一。

他问：“咋咧？”

我说：“没啥。她埋哪儿了？”

他一如既往淡定地说：“院后，林里。”

我说：“坟么？”

他说：“。”

我说：“我咋没瞅见过？”

他说：“在林里。得走三里地呢。”

我说：“喔。就没照片么？”

他说：“没。”

〖１９〗

“正”字居然划满四个。我心里偷偷乐。

等划满五个，我兴得都想嚷嚷了。这么容易就成了？！看来还是我前世修行好。

这天，我照常把小刀顺袖筒里，了院门儿。

来到那棵“大伯”树，刚要刻儿，忽然觉得小肚往坠得疼、欻拉一。那熟悉的觉又来了。！

赶蹲雪地上脱一瞅，可不咋滴？女人那埋汰事儿悄没声儿又来我上了。

窝心死了。全白瞎！

蒺藜屯纪事之大伯哥第二

〖１〗

我站起，在“大伯树”那排“正”字另起一行，刻了个→。

瞅瞅四周，还是没人。脑袋想着钢儿说的坟，俩脚开始往林走。

走啊走，走好久，瞅见坟啦。是俩坟堆儿，都没立碑。

改天叫钢儿带我来，认定这是祖坟我再磕。拜错不吉利。

我往后绕过去，浑冷咯噔一。

这俩坟后全被豁开了，凿了的坑，就好比脸给留着、后脑勺全刨没了。

这谁的？啥时豁的？也许这不是我家公婆的坟？

瞅瞅附近，没旁的坟。

我过门之前，公公也走了，说是伐树时候了意外，被树压了。

我不敢再瞅被豁开的后脑勺，赶转往回走。一路心揪到嗓儿，十步一回。

〖２〗

了家，钢儿正忙着捯腾上货的纸箱。

我没敢说祖坟被祸害，光说：“哪天带我去上个坟吧。”

钢儿说：“没事儿上坟啥？”说完接着忙手里活儿。

我说：“你们哥儿俩好奇怪。咋从不带我上坟呢？”

他说：“本来咱屯冤魂就多。你个打算怀孩儿的，跑坟地啥玩意儿？”

我说：“喔。咱屯冤魂咋多？给唠唠呗。”

他说：“你吃撑啦你？递我你后那纸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