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东西的愣那儿，瞅着我。钢儿一边圆场一边把我推回屋里。

屋里，我气得浑抖，手发麻。

大伯哥说：“你消消气。瞅瞅，脸都白了。生气最伤。这买卖呀，就得矮着三分。得先学不生气，再学气死人。知不？”

院里，买家没走，还缠着钢儿磨叽。钢儿不着急不着慌，慢条斯理应付。

我低着搓衣角说：“你也知，咱这儿女的不生养，混不去。我铁定得生一个。钢儿说的让我找你。”

大伯哥半天没动静。

钢儿随时能来。时间像炮杖捻儿，越烧越短。

我说：“我快憋屈死了。今天我脸全撂这桌上了。哥你给个痛快话。”

大伯哥说：“这是大事儿。我现在、我现在、脑有懵。”

得，脸也没了，事儿也褶了。这全妥了。

我说：“成。那我找别人。你们宁可要别家的，是吧？”

大伯哥突然一把攥住我手腕：“不。”

吱扭门开。大伯哥噌一松开我手腕。

钢儿走来，细声细气说：“搞定。”

我拍拍钢儿的凳朝他说：“快。菜都凉了。给你？”

钢儿坐、拿起筷：“不用。你这脾气啊，我跟你说，你这不灵你这个。

事儿办成了，比啥都。上门的走了，你全白搭。得图要的。”

说完闷吃饭。

我不敢瞅大伯哥，可又特想。忍啊忍，没忍住，飞快地扫他一，发现他在瞅我，愣磕磕，好像不认得我。

〖８〗

吃完饭，我归置。哥儿俩唠会儿嗑，大伯哥站起来说：“我回了。”

我一，赶抬瞅。

钢儿平平淡淡说：“回呀？”

别走啊。我跟他话还没说完呢。我慌神了：“再唠会儿呗。”

大伯哥推开门、没表：“回了。”

钢儿歪炕上着钱说：“明儿来啊。我陪你喝两盅。”

大伯哥“嗯”一声，了门，了院，走远了。我真想追去，问个明白。

我能追么？我不能。

心里七上八，慌慌地直扑腾。他最后说的“不”，啥意思？不让我找别的男的？那他同意帮我生？

那事儿正说一半，给掐断，老闹心了。瞅院里，琢磨：他会忽然回来吧？等半天，没回来。

我在屋里到踅摸，万一大伯哥落啥东西，我好去追他。嘀咕来嘀咕去，没有。

钢儿歪炕上完钱，包好，抬拿珠瞅我。我赶站好，捋捋发。

〖９〗

那天往后，钢儿就不动我了。

偶尔摸摸他，他一准说累，腰疼疼牙疼，不是这儿不逮劲就是那儿不逮劲。

他到底咋想的？真愿意我去找？天底真有这男的？

万一他嘴上说一、心里想二、到时候我可里外不是人。

有一天，他说要山打麂，说要打一天，黑了才回。

我说：“那我可那啥了啊。”

他平平淡淡说：“嗯。警醒儿，别让人瞅见。”

一整天，我给盯着小买卖，心慌慌的，啥也不去。大伯哥现在啥呢？

他来可多好？不，他可千万别来……

到天黑，钢儿回来了，空着手。

我说：“没打着麂？”

他说：“都学诡啦。。　靴还让狐狸夹给咬了。”

我瞅他靴，还真破了。锅里焐着饭菜。俩人呼呼吃了，上炕。

黑黑的。我没说话。他也不开。

我忍不住问：“你也不问问我找男人了吗？”

他说：“我答应的事就算数。我不问你。”

我说我没找。他也没动静。

我把手钻他衩，摸他那嘟噜。凉凉的。

他说：“累一天了。睡吧。”

他翻个，背朝我，不动了。

〖１０〗

腊月了。连着雪。我们这儿冷啊。

这天，钢儿跟我说：“明儿我搭车去架沟送货。”

架沟我知，老远了。

我问：“啥时回？”

他说：“得个三两天吧。”

我又说：“那我可那啥了啊？”

他还是那句：“嗯，警醒儿，别让人瞅见。”

第二天，一铁驴嘣嘣嘣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