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一向沉稳，他这五官本该有的生动发挥不三成。此刻，文韬睁大了，嘴微张，中既有惊异，又有动，闪亮的华彩让蒲辰想起他们在武昌床挂着的白兔灯来。蒲辰不自觉就笑声来，一扫刚才的郁郁之气。他继而想到，就算文韬真的考中科举了定鼎朝堂的重臣，他也还是他的韬韬，大不了自己到时候多跑几趟洛，就是常驻在洛问题也不大，反正北燕敌已去，武昌的战略地位没有从前那么重要了，新的防线该向北移才对，到时候向周御讨个恩典，把大司府建在洛也不是什么难事。

蒲辰越想越舒畅，不自觉笑得越来越大声。文韬初时的动之此刻已烟消云散，一想到今夜蒲辰对自己先是暴又是嘲笑，不禁心火起，看准他毫无防备的时候用膝盖狠狠撞了一蒲辰的不可说之。蒲辰痛得惊呼一声，破音：“韬韬，你这是谋杀亲夫！”

“哼，谁说你是我亲夫？”文韬不甘示弱。两人在榻上来回撕扯打闹了一阵，蒲辰在被中握住了文韬的手，故作怪气：“武昌的庙小了，供不起韬韬这尊大佛了，韬韬要去神武大殿发光发了。”

文韬轻哼：“哎，还不知能不能考取，你别捧杀我。”

蒲辰用手肘支起脑袋，对着文韬：“要是你没考上，那就是陛瞎。”

文韬一把捂住蒲辰的嘴：“别胡说，这里是皇。”

蒲辰用另一只手将文韬揽自己怀中，柔声：“我早就知你中的丘壑，古人云，达则兼济天，如今天太平，已有兴盛之势，你这样的人才，该为朝堂力才是。”

文韬的脑袋埋在蒲辰怀中，轻轻了一。

在这一年的新年宴上，周御颁布了准备已久的科举取士之策，此策一，天震动。

天的寒门弟整个沸腾了。天苦世家久矣，多少有才有志之士因为门第报国无门，只能依附世家大族才有之日。他们从未想过，不靠家世，不靠引荐，他们也能够有朝堂的机会，开科取士，公平公正，一视同仁。所有的人，不打算参加科举的，还是暂时观望的，都盯着朝堂的一举一动，他们在等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三个月后，武昌。

科举之日就在四月初一，文韬提前从武昌发。蒲辰早就给他备好了车，随行的车随从都是蒲辰边武艺的亲卫。

文韬卯时就起了，换了平日所穿的大袖衫，改换上一便于行的窄袖素服，像是寒门士的样，整个人看起来净利落。蒲辰不知何时走到了文韬后，双手压着文韬的肩膀让他坐。他解开了文韬发髻上的布条，嫌弃：“你怎么也是我大都督府去的人，怎能穿得这么寒酸？”

文韬解释：“我本就自寒门，这才符合我的份。”

蒲辰撇撇嘴，不置可否，不动声地拿一个锦盒，打开一看，是一个发冠，银质镂空的，非常巧。文韬刚要开，蒲辰就：“银质的，不算奢靡，不许推辞。”

文韬见那发冠造型别致，并不算惹，就没有再反对。蒲辰趁机给他上，文韬这才注意到这发冠边上的镂空纹样，看像是草，实则是个大篆的“蒲”字。

文韬一阵窘迫，就要拿来：“哎，这个……这也太招摇了。”

“这有什么！”蒲辰避开文韬企图摘发冠的手指，“这是镂空的纹样，在你上，不仔细看本看不。”

“可要是让被人看来了，也太尴尬了。”文韬据理力争。

“哼，谁敢仔细看你的发和发冠？”蒲辰板起脸，“我这个发冠防的就是那些觊觎你的小人。若是正人君，本不会仔细看你发冠上的端倪，若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哼，他们看了就知你是我蒲氏的人，休想动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