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姝泡了一壶茶，在宣兆对面坐：“尝尝这个，国带来的白茶，老外都很喜。”

直到宣兆十八岁，他最后一次走李姝的诊疗室，他已经成年了，是一个完全行为能力人，他要开始署一些事，未免给李姝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他以后就不过来了。

这是宣兆第一次在她这个心理咨询师面前意识的小动作，李姝一边煮茶，一边用调侃的语气说：“且不说你们此前是什么关系，就算是一个陌生人，每天在学校门等着我，抱着个手作糕要给我，我会认为我是遇上变|态了，一定第一时间报|警。”

李姝当时还有些担忧，宣兆笑着让她放心，他不会任何法律不准允的事。

李姝侍茶的动作一顿，认识宣兆十多年，这孩第一次承认他也有“不知该怎么”的时候。

宣兆呼一滞，偏抿了抿嘴。

“小兆，你是我见过最聪明的孩，”李姝看着宣兆疲倦的双，“也许你不是不知要怎么，你只是还没有和你自己好好聊一聊。”

他七八岁的时候镇定平和的像个变不惊的成年人，二十四岁了反倒更像个孩。

宣兆怔了怔，少顷，他呼一气，旋即无奈地了眉心，苦笑：“你说得没错。”

传统的分析疗法或是暗示疗法重在挖掘病人心的痛苦，这对宣兆而言完全不起作用。宣兆本不需要别人来挖掘，他把“痛苦”当成了吃饭睡觉一样平常的事，他也不需要苦痛愈合，他要这些伤疤日复一日地保持着鲜血淋漓的状态，他像是一株从泥泞中生起来的人，痛苦就是他最好的养料；行为矫正的预疗法对宣兆来说更加用不上，他的行为没有任何问题，他在学校里成绩永远名列前茅，他儒雅斯文，虽然格冷淡了些，没有什么同龄朋友，但也不至于招人讨厌。

“如果我是那个男生，我应该也会觉得很糟糕吧。”李姝说。

不得不靠鼻饲，这一病就是一个月，等他能自己吃饭了，就开始变得极度平静。

“更何况你们曾经还是一对恋人，而你又伤害了他，”李姝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上去轻松一些，“听起来是不是有些耳熟？社会新闻里常有这样的事，分手后渣男锲而不舍求复合，行为甚至有些偏激，最后往往伤人伤己。”

“我好像又错事了。”宣兆说。

宣兆方才动了动，李姝倾，很自然地从他手中取过咖啡杯，解放了他扣杯的手指。

再两年，李姝和丈夫来到国定居，她和宣兆偶尔通过邮件联系，逢年过节的，宣兆也总会给她寄来一份厚礼。

“.我只是，”宣兆停住，脸苍白的像是一页纸，而后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似乎有些羞于承认自己的无能为力，“不知该怎么。”

更多时候，宣兆来拜访她只是为了让龚叔安心，他们很平常地聊聊天，偶尔会分享最近阅读的书籍和观看的电影。

宣兆垂着，五指着杯，指尖被压青白，发梢搭着睫，遮住里的沮丧和懊恼。

宣兆喃喃重复：“和我自己.聊一聊？”

而后就是此刻，宣兆造访了她的这间诊疗室，给她讲了一个简短的故事。

之后十年，李姝一直是宣兆的心理医师——这么说其实也不准确，她其实没能为宣兆提供什么治疗。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