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伯缙脸不佳，沉片刻，问，“她傍晚因何去二爷院里？”

“香？”谢伯缙眉拧起。

一豆灯光，他的面容俊又邃，半明半暗。

云黛还以为是她病了一场人变得消瘦憔悴的缘故。

命运。

“世爷恕罪，这婢也不清楚。您用罢晚膳离去后，姑娘像往常一般看了会书，之后沐浴更衣，上床歇息了。”琥珀一脸难，“不过姑娘躺后，许久都没睡着，辗转反侧的……”

谢伯缙盯着那扭向一旁的脑袋，眸暗，最后轻轻了她的额发，“累了就早些歇着，我叫他们送晚膳来。”

“我不怪你。”

谭信上前提醒，“世爷，您该更衣上朝了。”

等天明亮后，得知云黛病倒消息的谢仲宣和谢叔南果然都来探望，琥珀自有一冠冕堂皇的婉拒话术，将两人都请了回去。

“晚膳时她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发了？”

“作何这样看我？”谢伯缙问她。

黄澄澄的烛光，几个时辰前还与他语笑嫣然的小姑娘如今病恹恹躺在床上，脸苍白，两颊又是不正常的红，嘴里一直喊着“哥哥”。

又弯腰给云黛掖了被角，看了一，这才转往外去，门前不忘叮嘱琥珀，“仔细照顾你们姑娘，等天亮了，若二郎和三郎前来探望，你都拒了，别让他们来打扰她休息。”

显然，前那句哥哥，指的并不是他，而是她的亲哥哥。

云黛，轻应了声，“好。”

“多谢何御医，夜叨扰，实在抱歉。”谢伯缙客气朝何御医拱手，又亲自将人送门去。

云黛轻声，脚步往后退了一步，彼此之间拉一段距离，她扬起脸，清凌凌的目光在谢伯缙的面上逡巡，仿佛第一次见到他般，仔细地打量着。

这样静谧又灰暗的时刻，两人对视着，仿佛世间再无其他，只有彼此。温脉脉的氛围，谢伯缙缓缓弯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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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半夜，琥珀慌忙打着灯笼去找家，说是自家姑娘起了烧，要赶请大夫。

云黛这一病又是好几日，好不容易等恢复些，由琥珀扶着去后园走走，晒晒太，却发现府里的仆人看向她的神有些古怪。

熬了大半夜，谢伯缙眉间是掩不住的疲，尾微红。

琥珀称是。

琥珀吓得一个激灵，结结，“是二爷…二爷送了姑娘一个香，姑娘不要，就给还回去了。”

“那现在妹妹随便看。”谢伯缙捉着她的手贴上他的脸，“还能伸手碰。”

云黛摊开的手掌静静覆在男人的脸庞上，她能受到他的温传掌心，一变得灼。

察觉到要发生的事，云黛偏避开，又回了手，撒般低语，“大哥哥，我累了。”

俩人平和的用过一顿晚饭，谢伯缙起离开，云黛倚门目送。

“是，就一个香。”琥珀也不敢多说，虽然直觉告诉她，姑娘这病或许就坏在香上。

谢伯缙缄默不语，直至何御医走来，代病，“谢将军，令妹是忧思过度，邪风，这才病倒了，并无大碍。待我开方，三碗煎成一碗，早晚各服用一碗，再静心修养些时日即可。”

谢伯缙一边命谭信去请同住在辅兴坊的何御医，一边披着外衫快步朝月德院赶去。

“没什么。只是想起你去年从北回来时，我怕你怕得，都不敢正瞧你。后来才慢慢适应，敢偷偷看你了……”云黛故作轻松笑了笑。

保持着兄妹之间该有的距离。

约莫半个时辰后，何御医赶了过来，他在屋给云黛瞧着病，谢伯缙将琥珀单独叫去了外间。

他上前，那句“哥哥在这”还没说，便又听她喊了声“爹爹”。

中途一个仆人还将琥珀拉到一旁嘀咕着什么，神神秘秘的。云黛问琥珀什么事，琥珀只之前借了那人一些钱，方才是来还银的。

谢伯缙面沉冷，此时他想握着她的手，想抱着她，想亲力亲为照顾着她，可这会儿有许多外人，他只能站在一旁保持着距离看着。

琥珀闻言一变得支吾起来，“这、这……”

他抬望了窗，哑声，“知了。”

等再折回来，床上之人还在昏睡，他守着她，等汤药煎成，亲手喂她喝了去，窗外的天也初现熹光。

谢伯缙语气一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