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病得这样厉害，王爷再晚走，又能有多晚呢？

薛放离也垂了帘，神若有所思。

——心疾发作得如此频繁，少年撑得再久，又能有多久？

“砰——！”

烟火升空，火绽开，大的响声让薛从筠手一抖，差没拿稳茶杯，的茶泼来。

“父皇怎么让人放了这么久的烟？”

薛从筠纳闷不已，今晚这场烟火燃了太时间，炸得他耳朵都在嗡嗡嗡地响不停。

坐在他对面的江念笑：“想必是陛今日心颇好，就让人多放了一阵吧。”

今天白日，薛从筠没去踏青，就与江念几人约了晚上来聚贤阁吃饭，结果蒋轻凉与安平侯都有事，所以到场的只有薛从筠、江念与顾浦望三人。

薛从筠慨：“要不是这烟，姓蒋的话痨的不在，耳边肯定能清净不少。”

江念饮了茶，只是无奈地笑了一，他突然想起什么，略带歉意地对顾浦望说：“对了，明日你们率堂与广业堂的箭术比赛，我怕是去不了了。”

率堂与广业堂，皆是国监的六堂之一。率堂的学以顾浦望为首，广业堂的学又以蒋轻凉为首，他们两人关系不错，是以两堂走动也颇为频繁，前段时间还商量来一场箭术比赛，蒋轻凉便让江念也一起来玩。

蒋轻凉不在，顾浦望闻言只是饮了茶，平淡地说：“没关系，来不了就算了。”

顾浦望与蒋轻凉皆就读于国监，毕竟他们二人，一个是丞相之，一个又是将军之，薛从筠就不行了，他这个皇得老老实实地去大本堂念书，没人同他一起鬼混，每日要多无聊有多无聊。

想了一，薛从筠兴致地说：“念哥去不了，明日我去看你们比赛吧。”

顾浦望凉凉地说：“你就算了。蒋轻凉一个人话就够多了，你们两个再凑一块，吵死了。”

薛从筠一听就不兴了，扑过去掐他，“本皇光临大驾，你不跪迎就算了，竟然还嫌弃，你妈的，你给我重新组织一语言。”

顾浦凉拍开他手，懒得搭理他，只是给自己整理了一衣，薛从筠还要再骂人，突然听见隔桌有一群书生在聊江念。

“诸位可曾听说，今日在百园，咱们京城第一人易主了？”

“易主了？换了谁？”

“你们猜猜看。”

冷不丁地说起这回事，又不给任何提示，这谁猜得着，所以同行人提了几个名字又全被否决之后，都在促他快说，这名书生却还在卖关，“你们是不知，二公再如何温柔端方，被誉为小谪仙，在此人面前，也压不够看，杨柳生都说了——”“二公啊，是萤火之光，那个人，可是皓月之辉，二公再他跟前，压儿不够看的！”

江念手指一颤，茶杯“砰”的一声落。

他早料到百园之事，不久后便会传遍整座京城，但当真亲自耳闻，心里却还是不大好受，只不过此时不像在百园，他就算被羞辱，也不能丝毫不忿，因为——“念哥，你没事儿吧？”

薛从筠问得小心翼翼，江念摇了摇，笑得极为勉，“没事。”

他这样，怎么也不像没事，薛从筠担心不已，想安又不知该说什么，而那一桌的书生们还在喋喋不休。

“这么，此话当真？”

“你可是不知杨柳生为何人？他可是大名鼎鼎的丹青圣手，平生好人，也只画人，这番夸耀之话，可是自他，你说当不当真？”

在一片惊叹声中，忽而有人：“说起来，我一回见二公，还在想他怎么会是京城第一人，那张脸说破天也不过只是清秀，偏偏侯爷和六皇又都夸得天上有地无的，我也只好跟着一起说了。”

“王兄，你也如此？不瞒你说，我也是这样！”

“你二人竟也是？我还当只我一人光奇差，审趣低级，欣赏不了二公的，原来并非我一人？”

“皓月”是谁都还不曾知晓，一群人已然附和起来，平日默认尚书府二公是第一人，提起他来众人就赞不绝，今日却发现原来大家都心存疑虑——他的脸，似乎并没有那么好看。

他的气质，不错是不错，却也不是好。

至于所谓的骨相，就更是虚无缥缈了。

尚书府二公，本就和人沾不上边儿，却偏要提什么骨相，说实在的，骨相也好，相也好，只要，总能让人看得见，总不能一样不好看，就扯另一样吧？

“所以，现在的第一人是谁？”

有人忍不住问了来，与此同时，薛从筠也“啪”的一声丢碗筷，对江念说：“念哥，我过去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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