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

无论少年意如何，他也只要这一个答案。

问江倦，不过只为彰显他是个“好人”而已。

火树银不夜天。

他那虚无而又令人生厌的人生，终于有这么一刻在为自己存在，而后却又陷了无尽的憎恨之中。

江倦忍不住说：“好巧。”

薛放离垂，却又听见江倦问他：“王爷，你怎么回事啊。”

过去他所厌恶的、痛恨的，令少年心，更让少年怜，他开始庆幸他有足够多的苦难，可以日复一日地拿少年，好让他留在自己边。

他们在看烟，画的也是烟。

江倦摇了，薛放离见状，便在他面前缓缓展开画卷。

他不问，江倦只好再暗示他：“你拒绝过我一次，我也拒绝了你一次，现在我们扯平了，王爷，我觉得你可以再重新问一遍了。”

唯一遗憾的是，若是少年再乖顺一，答案再动听一，兴许会将他取悦，他也会耐心许多。

薛放离：“……”

他动作一顿，打量江倦几，少年不仅说得认真，神也无比认真，好似当真认定薛放离会比自己先走，他得替薛放离送终。

那是他的小菩萨，渡他脱于苦海。

薛放离望向画卷，“这幅画……你打开看过没有？”

那些年的事，他从未忘却一丝一毫、一一滴，他学丹青，是为取悦那个女人，他为她画了一幅又一幅画像，也是为取悦她。

薛放离一怔，又有一束烟骤然升空，光坠落，璀璨而盛大，江倦仰看烟，他却凝视着江倦。

真是可惜啊。

薛放离自知留不他太久，到那一日，他会亲自送少年走，只是他不想送得太早。

薛放离颔首，“是啊。”

——“你是她的骨，你生来就是她唯一的牵绊。她对朕再如何狠心，也不会恨你，替父皇留她吧，不要让她走，老五，她狠心至此，唯有你能替父皇留她，唯有你能让她心……”

薛放离：“嗯？”

片刻后，薛放离低低地笑了，心的鸷一扫而空，他愉悦地、轻松地笑了。

他本该沉溺于无尽的憎恨与厌恶，却有一只手向他伸来，把他带回了人间。

他的生，只是一个筹码，一场赌注。

江倦郁闷地说：“我说不行，你就不再问一遍吗，万一我改了主意呢？”

两人对视许久，江倦轻轻地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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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片刻，薛放离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笑：“好，本王尽量晚再走，倒是你，心疾发作得如此频繁，定要多撑一段时日。”

江倦扭问他：“王爷，你笑什么？”

七年前，弘兴帝输了，输得彻彻底底，那个女人死在七夕。那一晚，里素缟纷飞，外火树银，薛放离执起笔，画了这幅画。

“既然如此，本王只好再问你一遍，”薛放离笑笑地说，“本王今后只在意你一人，你意如何？”

答应也好，不答应不好，早在问来的时候，薛放离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你在意吧，”江倦这一次倒是老实了，他认真地说，“王爷你可以多在意一。”

“你这么差，不是痛就是咳血，多在意一，说不定也能多活一段时间，我就可以晚再送你走了。”

薛放离又笑了一，殷红的轻微掀起，笑得遗憾而又无谓。

可是王爷拒绝了他。

七年后，有这么一个少年，他想留他。

因为弘兴帝的再三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