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故人。

那是预言。

“你要在这坐一晚上吗——朕又不会吃了你。”赵钧轻笑一声，“你从前可不是这个样。”

他在宁王叛中背一战，守护了若城无数百姓的命，如今是皇帝亲封的定安将军，人尽皆知的少年英豪。

两年未见，一句“已无大碍”怎么够？赵钧还想再细细询问一番，然而动了几，终究只能答：“……那便好。”

近乡更怯，大抵便是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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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钧忽而轻声问：“你肩膀上的伤，好了吗？”

用脚趾想也知这人要什么。郁白渐渐有些看不清纸上的文字，沉默片刻，顺从地坐到了床榻外沿。

那似乎永远不懂得真心为何的皇帝，在一张布帛上写简单的问候，想将这份问候带到千里之外的江南，问候那远在千里之外却常常午夜梦的少年。

那少年妥妥帖帖地行礼，答的滴不漏：“些许小伤，已无大碍，劳陛挂心。”

然而临发了，他却又送不去了，心烦意地将那布帛了许多遍，每一褶皱都意味着那不为人知的纠结和徘徊。

镜面一闪，便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想听你亲说。

良久，赵钧伸手抱住了郁白。

满堂文武皆垂首而立，只有那么一两个有心之人大着胆抬眸一瞥，在片刻的沉默中注意到了那九五之尊转瞬即逝的失态。

在亲看到郁白的那一瞬间，他愈发明白了，梦中所闻并非虚妄，而是再真实不过的事实。

皇帝坐在龙椅之上，遥遥望向那立在大殿中央的少年，急切地想看看他有没有什么变化，却无法开让他上前一步。

这份平等，不是君主和臣间的平等，也不是份悬殊的朋友之间的平等。他只是那个怀着一逗心思的齐昭，而他也只是那个对安满是好奇的十七岁少年，两人相逢，便就这样携手走在了小城巷上。

赵钧摇了摇：“那不一样。”

那只手是温柔的，关节有薄薄的茧，是多年习武所致，兼了力量和柔和。赵钧拇指的指尖慢慢拂过郁白的手背，低声问询：“那如今呢？”

这场朝会本是为了理宁王叛一事，赵钧忍着绪，听着各官员上奏禀报，终是忍不住朝郁白的位置瞥了一又一。

郁白：“陛已经问过了。”

不知是谁写过，海棠未雨，梨先雪，一半休。

他从未设想过自己竟能如此在意一个人。

“免礼。”赵钧清了清嗓，“听闻小将军当日肩膀中箭，如今可好些了？”

没有剑弩张，没有两年久别。

小将军京的第一夜，没有住在御赐的将军府，而是宿在了皇帝的乾安殿。

就像他当初被人夺走后又遗失的那只鹰，如今或许正翱翔。

定安将军。不是世袭罔替的虚职，官显贵的炫耀，而是真正用刀枪剑戟和血汗守来的功绩。

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郁白竟也伸手搭在了他掌心中：“从前没有期望，自然什么也不怕。”

赵钧却还神般望着它。

“夜了。”赵钧半卧在榻上，对旁边之人，“睡吧。”

于是郁白看着他的睛，：“还疼着。”

这两年，他刻意让自己遗忘这个曾短暂地现在他生命中的少年，一心扑在政事上，砍除异己、收拢人心、治理灾患、平定边疆——这对他来说并不难，尤其是他曾在那个达三日的梦境中听到宁王和太后的密谋，提前诱他们发动了政变。

“如今我找到了，有喜的生活，自然唯恐陛将其摧毁，所以不得不顺服。”郁白侧凝望着他，眸光安静，像是无风的冬夜中飘落的一片雪，“或许，还在期望陛昔年所为只是一念之差，齐昭仍是当初的君，我的至。”

不止是在殿堂上，也是在藏着私心的圣旨中。

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

只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在这条路的尽，给予对方一个终结般的安。

赵钧久久凝视着郁白，郁白也并不躲闪地接受他的目光——这一刻，他们是平等的。

幔帐外，烛影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