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升一事何其艰难，他们觉得自己之所以没有成功，是因为世人尚在苦海挣扎。他们便想将自己拥有的自由普惠人间，构建一个世外桃源。这个世外桃源，梁朝不到，皇室也不到，只有白玉京。”容寸心声音渐渐沉来，“他们想以白玉京，带给世人真正的自由。”

郁白问，方陡然发现一个问题——耀文年间，灾荒横行之际，距今已百年有余了吧？

“您没有去。”

也许是今夜乃至这两年见了太多不同寻常的事，郁白没有去质疑所谓修飞升、仙人传闻的真假，却疑：“为什么？”

彼时白玉京已盛极而衰，一片荒芜。现在容寸心面前的，是他渴求了半生的东西——雷霆霹雳之后，云闪电之后，羽化飞升之后，会有真正的自由、真正的极乐吗？

郁白跟着容寸心站起来，共同望向那片浩瀚星空——与百年前别无二致的星空。

“然后呢？”

“他们死了，但白玉京还在，白玉京既然在，那我也必须在。”容寸心伸了个懒腰，“他们的死埋没了绝大分的仙术，却也给白玉京留了最后一屏障，那就是真正的与世隔绝。想想看，你还记得来时的路么？”

郁白沉默片刻，问：“为什么？”

“为什么？”容寸心无奈一笑，看郁白的神像在看不懂事的娃娃，“那时候一度饿到了人吃人的地步，各家学派都讲求救命的路，在这时候，得飞升是最有说服力的方法了吧。”

容寸心久久凝视着前俊秀漂亮的青年，角慢慢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他温声：“是的，我没有去。”

容寸心笑笑：“忧愁多源于世间万象，自由则生于心意通达。我当年止步于飞升，说不

，人痛苦的源泉是尘世，若能得飞升，便能获得真正的极乐和自由。”

郁白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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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呢？”

容寸心笑：“那时我修的是无，是他们之中最有天赋的那一个。”

“他们因为手凡间事而被仙术反噬，打回凡，永世不得飞升，最后死在了白玉京，凡人们也都四散离去了。而我……”容寸心笑笑，“我获得了飞升的机会。”

容寸心叹：“最初的确获得了成功，诸多走投无路的贫民百姓慕名而来，白玉京之名渐渐传开。然而这样的机制极度完也极度脆弱，最后不攻自破。”

“那时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容寸心瞥了神专注的郁白，忽地眨一笑，“不过我不告诉你。”

“失败的原因很多呀，比如那些来到白玉京的人良莠不齐，没有人能真正毫不利己地为他人着想，比如皇室日渐凶残的打压和拷问，比如秉难移，平均分的制度被打破，总有人想吃更好的，用更好的，事事优先，也将昔日遭受的压迫转移到了别人上，迷失了自己的本心……失败理所当然。”

这个故事离奇而荒诞，却又莫名透着几丝奇异的合理之。夜空中似乎浮现那些九重天仙人们飘渺的背影，郁白沉默良久：“这就是您带我来此的原因？”

“他们要的白玉京，人人安居乐业，幼有所养，少有所教，老有所终，共同劳动共同享受，让所有人从心所而不逾矩，以白玉京一地渐至天四海，自由之泽洒遍世界，终得万世大同。”

郁白：“……”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