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神瑟瑟，那张俊秀面庞上写满了郁白上少见现的惶恐瑟缩，然而任何人都看得，那两张面孔是如此的相似。

幻象骤然撤去。郁白定定地看着前二人，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落在赵钧耳中，便是最尖锐的讽刺。

白偕老、恩天？赵钧，先言的究竟是谁？

赵钧面难看的过分，他突然一把扯大氅，扔到郁白脚边，随即也不回地朝殿走去。

价值千金的黑狐大氅被毫不留地扔到了雪中，黑亮泽的尖溅上了碎雪，黑白分明。郁白低看着它，仿佛被冻住了脑，丝毫没有反应过来。

赵钧已经大踏步迈了乾安殿，几殿门关的震天响。李德海急得团团转，一边得弓腰抬手、小心至极地扶郁白起来，一边央求似的捧着大氅劝说：“公，先披着吧……”

久弯跪的膝盖骤然直起，有如被万钢针刺透，全骨节寸寸折断，腔肺腑一齐碎裂，急促尖锐的灼痛不带一丝停滞地爆发至全，郁白膝盖一，几乎要跪倒在雪地里，靠手撑住才勉站住。

他跌跌撞撞地挣开李德海的搀扶，颤颤巍巍、踉踉跄跄地从雪地里站起来时，突兀地回，扫了一贺念白。

贺念白慌而局促地低，行了个不三不四的礼：“郁公……”

郁白面无表地转，心倏然划过自己初初失忆时的模样。贺念白拘谨而生涩的模样恰如他当年，远远瞧着，竟恍若一人——不，比他还多了一份柔和与顺从。

不错，是讨赵钧喜的。

作者有话说：

这一夜很漫……

第61章 龙凤红烛

殿火炉烧的正旺，掀开帘便是团团气扑面，衣衫上化的雪滴滴答答地掉来。在冰天雪地里冻了太时间，郁白勉力走这几步已是极限，被的气熏着，仍旧苍白，脸颊却染上一片异样的滟红。

赵钧仍旧不见踪影，李德海虚虚搀扶着郁白，引着他向殿走去：“陛的意思是，冬季天寒，公又跪了这么久，必定冻坏了，是以先让您去温沐浴，待恢复些再谈不迟。”

他在浴房前驻足，了个请的手势：“一应件都准备好了，公请。”

郁白站着不动：“赵钧人呢？”

李德海搪：“陛有要事理……”

“要事？”郁白脑中划过贺念白柔顺纤秀的影，语气不自觉尖锐起来，“陛的要事还真是多，可是那位贺念白贺小公么？”

见李德海面难，郁白面上浮起一丝讥诮的笑，“郁白不才，私揣圣意，觉得这位贺公未来必成大，便自作主张将人送去了燕南阁，也免了将来倒腾住所的麻烦。李公公觉得如何？”

李德海：“……”

我还能觉得什么？——郁公慧识珠，谋远虑，不拘一格降人才？

李德海谋远虑之后，还是去打扰了正忙着“理要事”的皇帝陛——所谓要事，不过是对着一对藏匿在影中的红蜡烛怔怔神，明明在夜，却不去燃。他唤了数声陛，赵钧方醒过神来：“如何？”

“郁公已经沐浴去了，陛的吩咐，伤药膏和净衣裳都摆在显的位置，人也随叫随到，只是……只是陛，那位贺小公……”李德海斟酌半晌，试图以一赵钧喜闻乐见的方式讲述“郁公把贺念白送去燕南阁”这件事——是说郁公心系陛事事为陛考虑，还是说郁公怀宽广，将来必定能与贺小公亲如兄弟和谐相？

——找死也不带这么脆的。

赵钧一滞，首先掠过心的竟然不是贺念白酷肖那人的面庞，而是静默的雪地中，郁白那声轻巧而讥诮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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