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僵着脖，视死如归地闭上，由着赵钧在自己脸上孩童涂鸦般折腾。

郁白试探：“陛……喜胭脂粉？”帝王之尊偏好这些女孩儿家玩意，时确实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陛很熟练的样。”

一幅幅卷起来，故意笑：“阿白觉得如何？”

赵钧步门去吩咐了李德海几句——自从资太监从业者李公公有了郁白这个未来的优秀接班人，工作量骤然减轻，此刻正立在殿门外晒太提前享受退休生活。

赵钧笑笑不答。他自幼浸权术，学的是帝王之，岂会在胭脂粉这些女孩儿家的玩意儿上留心，左不过是寻个借，趁机吃些豆腐罢了。

郁白：“……”

白玉温生辉，横穿过墨黑的发，松松绾了个结。

“这胭脂是采了浅各异的玫瑰，舂成浆后用细纱过滤取，再把新缫就的上等蚕丝剪成胭脂缸大小，放到玫瑰中浸泡，等完全浸透后取晒。如此繁琐，才制成这一小匣。”赵钧说着剪了一小方红丝棉，在温中浸了一浸，淡淡的红氤氲开来。

赵钧说的轻描淡写：“幼时艰难，有时甚至只能吃残羹冷炙，这些事自然只能亲力亲为，如此想来，也不算白费了功夫。”

妆粉、脂、胭脂、螺黛，还有诸多郁白叫不上名字的东西，整整齐齐码在梨木匣里，一打开便异香扑鼻。

郁白视线恰好落在一幅红衣罗裳裙、眉盈盈若的女上，心转了转：“甚。”

赵钧挑眉：“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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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白竭力抗拒：“微臣是男，不懂这些，怕糟蹋了这些名贵件。”

他看着赵钧从木匣中取一枚白玉簪，仔细地比了比：“明年朕给你加冠，如何？”

“朕手艺还可以，怎么摆这视死如归的表。”赵钧端详了会儿盒里的胭脂，又打量打量郁白，觉得这颜似乎艳了些。

“……陛博学。”

赵钧站在他后，郁白看不到他的神，只能从铜镜里看见那双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那双手的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他颈后那截突兀的骨，蜻蜓般在他肌肤上游走，仿佛只要稍一用力，就能掐断他的咽。

“里多的是，不怕糟蹋。”说着赵钧便开了一盒桃粉，“闲着也是闲着，试试看。”

那一个吻足以说明很多事。他不得不去想，不得不提前思量。

——他是故意提起“皇后”的。

何况他也觉得，郁白带着妆容的模样，甚。

镜中的少年红齿白，大病初愈的苍白被桃粉和胭脂尽数掩去，隐隐令人窥见昔日跃扬鞭、惊才绝艳的少年昔日。

郁白默然：“陛以后有了皇后，必定能举案齐眉，琴瑟和谐。”

他觉得自己仿佛变成了小孩儿玩的布娃娃，由着赵钧逗趣儿一样地描眉画、束发穿衣，时不时还要抱在怀里欣赏一番自己的成果。

郁白抬起，看着皇帝的神无比真诚：“甚。”

赵钧拎着那幅卷轴抖了抖，抛回郁白怀里：“朕也觉得甚。”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胭脂粉是冲他来的。

原来赵钧有这偏好。仔细想来这也难怪，当皇帝总要有个好外表，总不能每天白着一张脸去上朝，那不是明摆着告诉异心人“朕快不行了快来夺朕的皇位”。

不多时，郁白对着前的绿绿呆了。赵钧满意地摸摸：“试试？”

郁白尚未弱冠，素来循着当的惯例束着发带，黑发地束在脑后，有几缕落在脸颊两侧，藏住若隐若现的眉梢。赵钧却伸手解开了那条蓝发带，霎时间墨发倾泻而。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双眸也同样注视着他，眸中是他自己也分不清的绪。他仿佛陷在一温的潭里，被光照的洋洋的清包裹着，舒适的不愿离开，但潭却有黑绿的藤蔓暗中生，将他卷起扯黑暗底，直至窒息而亡。

“那……”

那你可以纳个妃了吗？郁白觉得满堂朝臣大概都没有自己渴望赵钧纳妃封后，最好赶回心转意生几个孩，也少来烦他。

事实证明，郁白想的还是太简单了。

光盈盈，殿穿过和煦微风，轻薄的幔帐扬起一角。赵钧动作慢且专注，仿佛在对待易碎的琉璃和珍珠，一举一动都表他在享受给郁白妆扮的过程，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郁白木着一张脸，像个被随意摆的木偶娃娃。

如果赵钧不是掌生死大权的皇帝，他现在肯定把这些瓶瓶罐罐砸到这家伙脸上——这是郁白此时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