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白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往事。在那模糊不清的过往，似乎曾有这样一双手钳制住他的手腕，扼住他的颌，将他牢牢禁锢在不见天日的锦绣床榻中。

香幽幽，芙蓉帐。

……

一切终止于梨木匣轻轻合上的声音。他听到赵钧的声音：“阿白想让朕娶一位皇后？”

记忆倏然退却，郁白定了定神。

这实在不是一个难回答的问题，毕竟一个皇帝岂能一生无后？且不说如今江氏已倒，朝堂早已归心，早无外戚之患，纳妃封后更是为了维系朝堂平衡，便是……便是什么呢？

“国不可一日无后”“皇后乃是国母”——不知怎的，这等早已准备好的冠冕堂皇的辞藻卡在郁白咙里，令他退两难。

赵钧似是轻轻笑了，起从他背后离开：“皇后一事不急，待朕再仔细挑挑。今日那些画像你也看了，有没有觉得好的？”

郁白愣了愣，只见赵钧将那些人图一幅幅摊开，如数家珍般一一来。

“吏尚书乃清贵世家，女林绮华素有贤良之名，当得起皇后宝座。康宁侯征战有功，且仅有一女，阖府上皆视若掌上明珠，若要必定得是妃位，钦天监的孙女也到了嫁龄，便是你手边那幅，说起来朕少时还曾见过她一面，英姿飒不似凡俗女……”

赵钧端起茶来，叹息：“合适的人选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着实不是易事，不如阿白为朕挑一位看看？”

作者有话说：

有关胭脂的容参考了《御香缥缈录》，很好玩的一本书～

第20章 山雨来风满楼

郁白最后也没能帮赵钧挑成——一是不敢，二是……

没有二。郁白对着漫天明灭云霞，如是告诉自己，只是因为不能罢了。他不过一介微末家臣，岂敢对赵钧纳后一事指手画脚？更别说挑一位京城贵女当皇后了。若这件事传去，自己和郁家怕是会被言官们的唾沫星淹死。

至于那午后缱绻隐秘的亲吻、近乎暧昧的亲昵、乃至超君臣甚至知己的相方式、不知象征了什么意味的香——郁白望着渐渐西沉的太，周最后一丝温回归天空。

这座皇里的郁白不是郁白，而是一个失去两年最为关键的记忆的人。

他可以肯定，自己同赵钧的关系绝不是他所说的那“知己”。一方面赵钧对他百般纵容、千般惜，甚至不惜在刺客剑掠来时挡在自己前，的确值得他激回报，然而假若这一切都建立在谎言的基础上呢？

郁白被自己恐怖的猜想惊了一冷汗。这个念冒来时几乎没有任何理由，然而只是一瞬便暴风骤雨般席卷了他全。

赵钧……郁白摇摇，心说怕是自己多想了。赵钧这样一个从夺嫡征战中杀伐来的人，最关心的莫不是家国天、权势更迭，怎么可能为他这样一个无足轻重之人这么多心思？

这般想着，郁白稍稍安心来。余清粥的那些药有安眠功效，他很快沉沉睡着了。

……

他梦到了郁菀。

“阿白？”一别两年，郁菀仍然是记忆中的模样，明眸皓齿，发半绾，一青衣裙有如雨天秀的荷。

郁菀温柔地抚摸他的发：“这两年过的怎么样？京城里没人欺负你吧。”

寻常人是梦里不知是客，一晌贪，郁白却无比真切地知这只是一场梦。他只有一脚踏梦境，另一只脚还陷在现实，就这样在梦境和现实的沟壑中撕扯徘徊，享受着终将离去的喜。

他看着靡丽的殿变成少年时独居的简陋宅院，看着日里灿若云霞的桃变成沙漠中大韧的白桦。

这时候应该已经嫁人了吧？不知夫对好不好。郁白迷迷糊糊间没来得及问，只听郁菀的声音渐渐飘渺远去：“皇城亦是囚牢，功名终将成空。阿白，希望你能兴兴的。”

郁白疑惑：“？”

判词似的，梦中只余他一人。郁白四张望半晌，忽然看见脚有个绿绿的小东西。

……是赵钧莫名其妙让他绣的香。

郁白盯着那小东西，还没来得及发脾气，前场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赵钧魂不散地站在他后，一手桃粉一手胭脂盒，恻恻开试图往他脸上涂抹：“阿白？”

——梦醒。

郁白猛然坐起，第一就看见了那个扔在床的针线篓。

他盯着那个该死的针线篓许久，狠狠踹了一脚，只恨脑里脏话储备不够，不能把那个姓赵的狗皇帝骂的狗血淋。

见鬼的救命恩人，他见那狗皇帝好得很，连化妆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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