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星的桌被小油菜得直晃悠，脆不吃了，离开桌，等她完。

“那他们住哪儿？”

“我可不了了。他们俩说还没发工资，没有钱租房。可是他们不走，我天天跟隔挤一张床，招人讨厌！”小油菜鼓着一张圆脸，五官都拧成一团了。桌完，把抹布往桌上一摔，坐托着腮。

方星看她闹完了，接着吃面。

小油菜偷偷瞟着他，见方星半天没说话，只好自己接着说，“方星，你今天去拳馆吗？”

方星摇摇。

“你不是每天都去吗？”

“不是啊，我最近期末考试，特别忙。”

“啊？”小油菜慢慢直起，愁眉苦脸地东看西看。

“怎么了？”方星吃着面，也不抬。

“就是吧……我把他们赶走吧，也不是想让他们睡大路。毕竟我们一起大的，我也这么也是有太绝了，你说是吧。”小油菜往前探着，看方星脸。

“不啊。这有什么绝的。你现在这况，哪来的能力照顾他们两个。”

“哎……话是这么说……”小油菜叹气，“我这不是还有个远房亲戚嘛。”说着偷偷回看了一厨房，“虽然我表舅嫌弃我，说我是杀人犯的……”

“别说了！”方星把筷一丢，起走了。

小油菜吓得脸发白，她知她最好去跟方星歉，但是一句话都说不来，整个人愣在原地。

时间太久了，她忘记了在方星面前不能提自己爸爸是杀人犯的事。不只是自己，在灵县的时候，任何人说到自己父母是罪犯，方星就会像发疯一样冲过去跟人打架。一直到所有人在方星面前不敢说错一句话。小油菜当然是从来没被方星打过，但是方星会像今天这样，发很大的脾气，然后好多好多天不理她。但是从灵县来之后，小油菜和方星再也没有提过这些事，她慢慢忘记了在灵县时方星那些不可犯的心结。

从小油菜那里离开，方星一路跑回了学校。正是大家到校的峰时间。住宿的学生成群结队往教学楼走，走读的学生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停放自行车的地方男生女生打打闹闹。还有值日生站在学校门，带着红的绶带，负责检查同学们的服装仪表。还有两位老师陪在旁边，检查到有问题的学生会被老师拉到一边说教。

方星远远停住脚步，看着这一切，他开始怀疑自己有没有资格走前的这个世界。

同样的年龄，他们是简单快乐的学生。他们生在普普通通的家，有普普通通的父母。他们或许富裕或许拮据，但他们净净的，他们是被这个世界光明正大地接纳的人。

方星朝那个世界走过去。认识他的同学跟他打招呼，老师也对他笑。他们这样是因为方星是成绩最好的学生，是最帅的男生，是因为他有一个夜店经理的叔叔。而他们知方星到底是谁吗？他们如果知方星有一个是罪犯的父亲，知他有一个死于非命的母亲的话，他们还会这样看待他吗？他们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他笑吗？方星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看似喜他，然而他们没有一个人知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