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事儿以后，邹先生说要带他们动去北边，如今也不知到了哪儿”

我的生日，我自个儿都忘了。

我捧着杯，受着气熏脸的温，等待晾凉，沉默片刻，说：“柳叔，你说吧，我没事儿。”

十一月中，我得了半天时间休息，便快加鞭地回到沈去探望亲属。岂知我的筹谋布画，只应验了一年。近乡怯地来到大北关，迎接我的，却是两年来第二次举办的灵堂。

而这一次，我们万没了离开时的骁勇，挫败得如一条条丧家之犬，耸眉耷，夹尾，风声鹤唳，无依无靠。

我随军一路南，足迹遍布华北、华东战场。六月，共\产\党突破黄河防线，转外线攻。我军战况一度惨烈到我一个参谋还要兼团去领兵作战。七月，由于前任参谋及副参谋牺牲，我被直接擢升为参谋，率领第一批队先行北上至河北；十一月，河北石家庄失守，我军再次退往东北。

柳叔发白，正是古稀老人的态。他疲惫地接待了我，在我给太太的香炉上了三香之后，巍巍：“大少爷，您节哀。”

“对对，过生日不说丧气话，呸呸呸。”说着递给我个土豆，“你吃焦的，给。”

“都了队，去前线打仗了”

我仰望着天板，又问：“刘先生呢？依航呢？他们在哪儿呢？”

柳叔：“你走了之后，刘先生几乎疯了，他以为是小少爷背信，又将你抓了去，闹来闹去也没闹个结果，反而让小少爷起了心思，要逮了太太去，你现。太太神还没恢复，受了许多惊吓，一会儿说你走了，不要她了，一会儿又说她是格格，要有格格的气度，不能连累丈夫，疯疯癫癫闹了几日，一脑袋撞墙上没救过来，去了。”

柳叔颤巍巍地站起来，佝偻着背去厨房取来两个土豆，放在生火的炉上，说：“我老了，还能去哪儿？”他笑着看我，“今天你生日，应该吃面条。但现在又在打仗，日很拮据，家里一丁儿面都没有了。我记着你打小吃烤土豆，估计也就尝个鲜儿，可今儿个呀，柳叔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个了”

柳叔烧了壶，咱爷俩相携到客厅坐了，我照旧给他卷烟卷儿，他接过来，一接一地着，娓娓：“这个家算是散了。”

“柳叔，你说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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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北关来之后，我摸了摸院里的芭蕉树。似乎什么都变老了，只有它不变

正如当年，我送依航去天津戒毒，在站台上，太太对我说：“你什么都自有理，我永远站在你这边。但你要记得，你把谁打发走都可以，就是别让我，否则看我不挠死你！”

柳叔絮絮叨叨的给土豆翻个儿：“你也是四十岁的人了，又不好，没人在边儿，就得学会照顾自个儿。我没几天好活了，你还年轻”

原来她说的每句话我都记得。可是我没叫她走呀，她怎么就自己走了呢。

我，目光落到柳叔脸上，横生的皱纹几乎埋葬了五官。我说：“柳叔呀你咋不跟邹先生走呢这家都散了啊”

我立在太太与小妹的牌位前，垂眸苦笑：“柳叔，我竟然没有伤心的觉。战场上混了一圈回来，自个儿太太去了，我都无动于衷，以前一血，现在全变成冷的了。”

我气，抹了把脸，说：“孩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