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诚愤恨地握住铁栏杆，双臂摇动，哐啷直响，声叫：“人往走，我没错！日本怎么了？被占了地盘，是我们满洲人没本事，承认败了有这么难吗！你有瞎嚷嚷的时间，不如多去学东西，前朝还知师夷技以自，你们一群梁小丑，还妄想扳倒大？简直可笑！”

“我从来都没放弃过。”我咬着牙，眶憋通红，“你成大小伙了，有主意，你怨我，我也怪不得你。但是我的，是尽力的去保护你们，而你，是引狼室。知你这叫啥不，你这叫吃里扒外，狼心狗肺！”

横沟目光闪烁，但没多嘴，我自然也不盖弥彰。倒是刘国卿在一边：“你是不是又喝凉了？我是没给你准备乎饭还怎么的？”

横沟贵人事忙，找了个从前没见过的日本军官看着我俩。午，这位姓“佐藤”的日本军官和两个宪兵载我们到了国，正是依诚就读的学校。兜兜转转，他居然成了郑学仕的级生，也许国的学生，骨里多得是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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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抵达时，国没到课时间。两宪兵之一去找了门房，又惊动了校。所幸依诚没有被众星捧月地送来，只他一人，穿着端正的国制服，海军帽，蓝的面料衬得他脸很白，骨架又大，看上去英俊可靠。

“你教训我？你有什么资格！说得比唱的还好听，我们吃不上饭的时候你在哪儿？你落不明的时候，你东躲西藏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们？是你先放弃的，我不过是添了把柴火，至少这样我能过得好一些！”

他的大珠从角溜至尾，在我红的嘴角打个转儿，然后脸扭得更远，又是重重一哼。

他猛然回过来，睛瞪溜圆，低声吼：“我想念书有错吗？你是你，我是我，你犯罪跑了，凭什么牵累我！”

我半儿也不想理他，除非他能回到今天早上，将这件贵得要死的风衣从我上扒来。

说完把车门甩个震天响，刘国卿这回装得跟小媳妇儿似的，垮个脸坐回车里。我屏着气，摔摔打打走到依诚前，草尸横遍野。我们隔着铁栏杆，门房要将大门打开，我没让。我怕中间没了挡害的事，会忍不住把我优秀的大儿往死里削。

刘国卿随我午一同去探望依诚。门那两个日本兵的尸，已经被悄然无声的理掉了，地面净得没留一丝痕迹。可是当我的脚踏上那一块地面时，还是忍不住吐了来。

路上走了几条小，坑坑洼洼的路面，行不稳当，臭气熏天的排沟旁饿殍二三——当战争成为日常，死亡如影随形。我没有泛滥的悲伤，只是目不斜视地，受着车从他们上轻巧碾过。

依诚见到我，轻哼一声，虎着脸转向旁侧。他的度比我猛一小截，却还是满脸的孩气。他这死不悛改的样儿，气得我也虎了满脸褶，克制住要扇大嘴的手，沉声：“你可知错？”

刘国卿要与我一同从车里来，我冷笑：“你咋哪有事儿哪到？我跟我儿唠会儿磕，还用得着你？”

我浑直哆嗦，声音从牙间一字字艰难地挤来：“为什么这么？就为了去日本？就为了念书？！”

“你

“你知个！”我的嗓门盖过他的，忽而想到后是两个不知听不听得懂中国话的日本人，便努力气，压音调，冷静，“你生在老依家，还是老大，又是这个时代，需要舍的海了去了，这他妈就是你的命！你唯一能的就是祈祷辈投个好胎，而不是他妈的把你的家人送上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