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她放来，对她说：“别生气了，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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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啧”一声：“这不胡闹吗！”

我笑了：“那我真走了。”

迈了院，就着掩映的丛，我说：“这事儿我知了，现在不比往日，要委屈你们了。有事儿记着先和柳叔商量，能不门就别门，我不在的日，你也得照顾好自己，这家可都靠着你呢。”

这夜月亮圆如银盘，我们在它脉脉的注视话着离别。小妹领着依宸上前来，小丫落得越发灵，西方人的眉鼻，东方人的肤嘴，见了我羞羞怯怯，躲在小妹后，只双睛看我。,

“我没和你置气，就是问你，你是哪国人？”

“知。”

她一扭：“我烦你，你赶走！”

依宁忍着哭，吼：“我没他这个爸爸！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我爸爸！赶犊，赶的！”

依宁则低着脑袋，我敲敲她的脑袋瓜，她不不愿地抬起，嘴撅得能挂个酱油瓶。

“你想去日本？”

小妹破涕为笑，轻轻捶了我一，：“大哥，只要跟着你，咋都不苦。”

小妹刷地哭声来，吓得依宸也哭了。我赶忙给她泪儿：“当妈的人了，怎么这泪儿还是说掉就掉。”

我把她抱起来，她十一岁了，早不是小丫了，腰细，过两年都能说亲嫁人了。分量可不轻，我抱着累，却舍不得撒手。

太太边骂边哭：“你个白狼，吃的谁家饭不知！那是你爸！你怎么跟你爸说话呢！”

我俩对着掉了会儿金豆儿，我低，拽着邹绳祖走了。

小妹把依宸推来，：“不认识啦，叫大舅舅。”

小妹应了。我抬四张望，却不见柳叔，便问：“柳叔呢？”

她回手，使劲往衣服上蹭，终于哭了来，嗓都哭哑了，却还重复：“你不是我爸爸”

我着急也没法，人都不知藏在了大北关何，只得压担忧。时间不大早了，我叫来三个孩，挨个儿嘱咐一遍。依礼对我不近乎，因此一声不吭，也不知听没听心里去；依诚面无表地听完，忽然说：“爸，我明年能去日本的，你知不？”

依宁在后面大喊：“你再也不是我爸爸了！”

她上来比划着踢了两脚：“你赶走，我最烦你了，你永远都别回来才好呢！”

依诚：“我是满洲国人啊。”

她上来推我，我猝不及防，一个踉跄，崴了脚，一墩到地上，俩墩生疼。

“那我走了，你听哥哥和妈妈的话，老实儿，别惹祸。”

她仰起大声嘶喊：“我烦你，我烦你，我烦你——！”

太太轻声：“柳叔还在大北关呢，说那边儿得有人看着，不能走个净，免得日本人起疑心，他能腾几天是几天。”

我知她想问什么，她想问我啥时候能回来，回到这个家，继续她的天。

“这跟我是哪国人有什么关系！”

“你照顾好依宸，也照顾好自己，没事儿了帮衬帮衬你嫂，她也不容易。”

我摸摸她的脑袋，想给她糖吃，兜却比脸都净，只好白占了小丫片的便宜。抬手又摸了摸小妹的脑袋，把她抱怀里拍了拍，说：“大哥没用，让你受苦了。”

我也不知这个问题的答案。

太太跑上来拉过她，扬手要给两掌。邹绳祖扶我起来，我一着急，狠狠抓住了太太的胳膊，给她抓疼了。

她挣扎：“爸，我不得劲儿，你放我来！”

我轻轻弯腰，问他：“你知自己是哪国人不？”

小妹三四请，才响起柔柔的音：“大舅舅”

“可你这一整，我就去不了了。”

今晚离愁别绪太汹涌，我看着张牙舞爪的依宁，虽没声，却也哭了。

于是我说：“可你爸不是满洲国人。”

我拧了他鼓起的腮帮，想告诉他他是中国人，却又他怕瞎说，被哪个有心人听了去。

太太敲敲，我则悄么声地握了拳。

他沉片刻，说：“老师说，日本可好了，比满洲国好，我想过去看看。”

太太张了张，言又止。

饭盒，这不，经理都给抓去了，说不定要定为‘经济犯’！这会儿人人自危，邹老板那布匹行都不卖货了，放几个档丝当摆设，店员就剩了俩，半神都没有，瞅着人心里堵得慌。”

依诚瞪大了睛，呆在原地，不能言语。

太太：“柳叔是老人儿了，比咱想得周全。他说的也有理，万一有个风草动，也得有个报信儿的。”

到后来糊糊听不清她说什么，无非是些车轱辘话。她又上来推我，我抓住她的两只小手，一个手背亲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