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绳祖与我快步回到车中，关上车门，只觉全覆盖上了厚密的盔甲，神思清明，睛也不红了。

邹绳祖扯拴金链的怀表，翻开表盖，秒声滴答，他看了，说：“再有俩小时天就亮了，咱们动作得抓。”

我“嗯”一声，无不遗憾：“要不闹腾这么一，是不是还能去看看安喜？”

他虽说要抓，却不急着踩油门，了烟，一才：“臭小好得很，不用你心，以后又不是见不着了，着啥急？”

我偷看了他香烟的牌，并不是他惯常用的“一只鹤”。他从前都是叫人将烟一一、整整齐齐地码在紫檀烟盒里，似乎以此细节才能彰显他贵的西洋派。此回却没了紫檀烟盒，倒给了我可趁之机，推断他着实落魄了。

“没着急，”我移开目光，目视前方，黑黝黝的甬吞没了月光，“只是怕你走了，他会想你。”

邹绳祖终于发动车，轱辘徐徐向前。不同于车龙的繁华都市铺着的石路、石板路，南城并不发达，依旧是乡间的土路。昨日了雨，雨与黄土缠缠绵绵，相亲相，竟是过了一天一夜，也不见分开。它们合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塌塌的，成了泥。

多了，就是泥浆；土多了，就是泥土。车在泥浆和泥土里打着，艰难地跋涉着。

坏掉的车灯闪烁不定，待车稳当些，邹绳祖才：“两岁半，还不记事儿呢，哪儿会想我。”

我受不了他绕弯，便说：“你随我来，别说一天两天，说不准是一月两月地不回来。我还是放不安喜，要不你别跟我去了。”

邹绳祖一个急刹车，老脑门儿“咚”一声磕上了玻璃窗，一黑影箭似的在前窜过去，看量，大概是一只黄鼠狼。

有了黄大仙这一打岔，方才的话题也断了。我的心思十分简单：邹老板本可在世里逍遥战争之外，他的富贵人，可他持随我趟过激暗涌的浑，爬过危机四伏的泥潭。我是亡命徒，他却不是，他已经失去了富贵，我总不能让他再跟着我把脑袋别在腰带上。

我们沉默着，又转过一条街，邹绳祖开：“安喜如今不在奉天，我送他去了我二姨家。我二姨有一儿一女，这可惜女儿早夭，儿十来岁的时候溺死了，自此她便疯疯癫癫的。后来我送她去了娘娘庙，这才好过来，不过日日惦念着要个孙。安喜和她在一起，很得她的喜，又有老主持照看着，也不枉我这些年给庙里送的香火钱。”

“不在奉天，那是在哪儿了？”

“在复县，地方是不远不近，好在庙里安静，不会有大波浪。”

说起复县，又想到与我缘分短暂的曹维，他就自复县，可见复县是个人杰地灵的所在。不由唏嘘，白云苍狗，变化多端，仿佛昨日还与我在火车的床铺上科打诨，今日想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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