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掀被窝，昏脑涨：“你说啥？！”

“叫什么舟什么的，记不得了，反正都是少爷。”

姨思索一番，脸有些不好看，斟词酌句：“倒是有个人经常来，似乎和老爷是好友，不过他是个日本人，”说着怯怯瞟我，“他还抱过你呢，你磕了脑袋，也是他和老爷送你去的医院。”

刘大夫全名刘同，是个有名望的大夫，只可惜他钻研的是肺结，我的肺是积贫积弱落的病，他也无法治愈，我早有觉悟，因此也不十分失望，只盼着孩生的时候，不会因为这个肺而什么差错。

只是我的心意，大从来都是糟践。腊月二十八的夜里，柳叔连夜赶来小河沿报信儿：“大少爷，大小让人抓局里了，姑爷急得够呛，您快想想辙！”

舟这个姓好耳熟

沉一番，又：“那你记不记得，有没有什么人来过？”

我的脸也随之难看起来：“这个日本人是谁，你知吗？”

我问姨：“当时是不是还有个小男孩儿也住在这儿？年纪比我大一儿。”

“您不记得了？您一直在这儿住到四岁才走的。”

在外呆了有一会儿，凛冽的寒风刀割似的划过脸颊，佟青竹跺跺脚，一张嘴呛了一凉风：“老爷，看也看了，咱赶去医院吧。”

“这孩叫什么名字？”

梦中模糊的景逐渐清晰，周围的景似曾相识，两旁先是郁郁葱葱的枝叶，然后是许多棵树，那些树十分大，我仰起脖来也看不到，树枝上开着，看不清是什么颜，而我对植没有丝毫兴趣，径自追逐着那个男孩，尽是灰的墙。

说了不去，到底还是去了。佟青竹总是有着各各样稀奇古怪的招数人就范。我没啥大病，他却先病倒了，着了凉，又拉肚，折腾了一宿没消停，天一亮，便赶忙送去了医院。

三岁以前都住在这儿？我不是一直在主宅那边儿吗？”

四岁应当有了记忆，可无论怎么回想，我的第一段记忆，都是在主宅的滴滴。

忽而想到了那个梦，梦里有个男孩儿在前面跑，我在后面追他，他比我大一些，却始终不回。

“老爷和他都说日本话，我也听不懂啊！”她一拍手，瞪大了睛，周的皱纹都扯平了，“要说还真有个小男孩儿，年纪比你大不了多少，是这日本人的儿，这儿会说咱们的话，他一来，你竟跟他玩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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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前儿土地收租，往年这些都是太太打理，今儿却托人也给我送了一份儿。如今工业兴起，农民都去工厂里工，田地的人工费便相应上涨了，租也便宜些，我看这也没俩钱儿，便叫柳叔分了，给小妹一份儿，给大一份儿，前者当压岁钱，后者就当是弟弟为她践行的一番心意。

我挑眉瞥向他，伸手他冻得通红是脸，说：“你怎么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爷说了，不去。”

我陪他一起去的，来都来了，那位声名显赫的刘大夫恰好也在诊，便只好由着他检查。

姨一愣：“没有啊，就你和老爷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