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零年十月一日，我永远铭记这一天，比我阿玛的忌日还要牢固。

冯虚约了我在西郊见面，那是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偏乡僻壤，我对冯虚选这个地方本还颇有微词，复一想到她的境，便释怀了。

约定的时间是晚上九，黑灯瞎火的，还特地带了把手电。西郊这个地方，不说电车，就连黄包车也没有要去的，问之，答曰：“那就不是个吉利的地方！”

“什么意思？”

黄包车夫贼眉鼠地四看看，见没人注意，方压低声音，了个抹脖的动作：“那是这个事的，不要去！”

给了他赏钱，让他将我带到市区边上，路上他苦婆心地劝阻，却没歇着，么劲儿地倒腾，到了地儿，把我撂，拿了钱就往回蹽，不知的还以为后有狼撵呢！

哭笑不得地摇摇，转过去，望着前方的路。这段路，全靠双脚。

在奉天，十月的天气已经开始穿稍厚的外衫了，在上海，虽说夜里也有凉的夜风，但气重，衣服黏在肤上，不大舒服。

路两边都是成片的残垣断，墙里布满了青苔，野草横生。不多时，是一个连一个的大沙坑，天黑，除了手电筒照亮前那块掌地儿，其他皆是一片漆黑。

微风拂面，有说不清不明的气味扑在鼻上，脚的路逐渐崎岖不平，大大小小的石块层层叠叠，可谓“举步维艰”。明显的路已经不见，只能靠双脚踩路来。

如此走了能有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与冯虚约定的地。

这里有一个醒目的标识：漫山遍野的园式别墅，等闲人也养不起这里的房，冯虚被金屋藏于此，白崇山好大的手笔，她却千方百计找我来别墅群的后山，可见冯虚成了实打实的旗人手里的金丝雀——关笼里飞不来，消遣时闲逗扯。

来到与她约定的地，寻到一老槐树底，天还不冷，草丛枝叶间蚊虫横生，趋光而来，死赖脸赖着不走，随手一抓就是满手密虫。

冯虚迟到了，明明我离得比较远。当她现在手电筒的光亮之，首先看到的是她带着的一对儿璀璨的宝石耳坠，妆容齐整，发一丝不苟，接着向看去，是一件崭新的红旗袍，上面绣着致的金线，耀夺目，脖上缀着珍珠项链，手指上着钻石戒指，脚上是一双黑的跟鞋。

袅娜多姿，婷婷款款，似望舒，更似洛神：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华茂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渌波。

我有晃神，刘国卿的太太，果然是人中龙凤。

她停脚步，抬望了被树杈割得七零八落的月亮，波一横，又看向我，静静：“我们还有十五分钟时间，话短说。”

我一皱眉：“白崇山要过来？”

她仰脸一笑，明媚潇洒：“他派了人来杀我，好不容易到了今天，我怎么会坐以待毙？上海乌糟一片，能除一个是一个，再说，我可不想死在他手里。”

心一，可又不想输给一介女，只好眯起：“我是生意人，谁能让我赚钱，我就跟谁好，白先生是行，我结他都来不及，你来找我是什么意思？”

她又是一笑：“咱明人不说暗话，时间迫，别蹭棱。我早就知你，清臣与我通信，有一段时间，信里写的都是你，你居奉天警察署署的要职，暗地里——清臣特地与我说过，可以相信你。”

我先是一怔，复想起“清臣”是刘国卿的字，接着面上一，这王八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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