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真起了效用还是怎么，随着依诚大，也确实不似儿时那般弱多病。后来老幺依礼生，因着依诚的病，我嫌“皿”字边晦气，便擅自改了儿辈名字的偏旁。

我记得当年发行时，世纪大红一支售价达七元，现在要更贵。小妹近两年并没向家里要什么钱，但看她的日常装扮，尤其是那颗豌豆大的、堪称鸽的粉红钻，可见生活是十分奢侈的。要知，现在的钻石市场，都是些宝石粉制的劣质货，小妹这，堪称有价无市。

给依诚的是一只派克笔，探一瞧，竟是1921年推的世纪大红！

不过小妹说得对，她回来就是给我最好的礼。

但我不要赠品。

她这样一说，我才记起，依诚以前不叫依诚，是叫依盛的，可是打娘胎里来就是一病秧。后来找了个算卦的，说是投胎错了时辰，名字要变一变，最好和爹一个辈分上，能把霉气掩掩。

闹哄哄地分完礼，老等了半天也没等到给我的，不由心中泛酸，半开玩笑地问小妹，她却振振有词：“我回来不就是你最好的礼吗？”说得我哑无言。

我和刘国卿坐在沙发上大瞪小，闲聊了会儿，踢他一脚，问：“哎，你娶亲了没有？”

“放！”我，“我妹妹许给你啥？”

给太太和大的是现欧洲十分行──在上海才刚刚兴起──的化妆品。带了一款膏和一款粉饼。因着大不在，便让太太先挑了。太太要了膏。那粉饼是大前年的，算是新品，太太想着把新的让给大。她对大姑、小姑间的关系很会理，有时候我都怕她太委屈自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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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给他了，那不是要我把心脏活活劈开么？

突然一愣，怎么会有这想法？心脏砰砰直，越发觉不好。

他见我半天没吱声，凑过来：“我说笑的，你别当真。”

我儿总不能跟着老兄弟，那了了，“舟”字边的名字是起不得的，遂想到大小妹将来是要嫁到别人家的，一个辈分也不碍事。大名为依谨，小妹名为依诺，便让依诚沾了她们的“言”字边，由“依盛”改成了“依诚”。

依诚有些委屈，默默收。那洋人在一旁皱了眉，显然为此看我不顺，老看他更不顺！

这样想着，睛移，竟看到原本在左手小指上的钻戒，这会儿摘了厚手，竟跑到了左手中指上！

给依航的是一只照相机。我让柳叔叫他来，却说是还在睡，遂作罢。

刘国卿一愣，向后仰去，跟我拉开距离：“你想什麽？你妹妹跟沃格特很好，就不要打鸳鸯了。”

“我有太太，”他微微笑，又有些秀咪，“没跟我过来。我这儿有她照片的，你要不要看？”

女人们都了厨房。中秋过节，人们都回家了，只留了几个无儿无女的老太太，帮衬着面和馅儿烤月饼。

沃格特借着好奇，也跟了去，不一会儿就哄得一群女人笑声不断。

呼顿不畅，再加上依诚吵吵闹闹说不喜，更心烦了，虎着脸对臭小吼：“吵什么吵！小姑给你的你就谢谢收，哪来那么多废话？”

想到以前，又对依诚怜惜了些，抬手他的脑袋，算是歉。

“我没当真，”我说，“那你到底娶亲了没有？”

小妹急忙圆场，戳着依诚脑门笑：“你小占尽了姑姑们的便宜，还不领？要说谢谢，一百个谢谢都不够。”

这样想着，看了和小妹腻腻歪歪的洋人，在心中哀叹，也许刘国卿说得对，我心过了。

跟刘国卿亲近，自然是兴致相投，看他一个人孤单可怜，我才凡事都叫上他的。是这样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