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夜黑漆漆的，脑里想的都是刚刚依航梦似的神。

心被无形的手揪得的，我恨他不争气，但到底是不希望他被鸦片掏空的，只是满洲国鸦片合法，便不像外面，北平、天津卫，甚至是沦陷区的上海那样，有单独的戒烟医院。

正想着能不能把依航送东北，转个街角，抬看去，一趟街都是小饭馆，灯火瓦亮，但没什么人，尤其现在快冬天，更没了夏天时，老板娘们搬凳坐扎，靠在门框上一边招揽客人一边嗑瓜儿和对面的老板娘唠嗑的景了，很是安静。

这类小饭馆大都是面向车夫、工人的，现在这个时辰这两群人都还没收工，所以便显得冷清，真正闹起来要在十、十一以後。

我来过这里，可没停留过。细小的虫围着光亮飞来飞去，灯罩常年不，污漆抹黑，地上都是可见的痰渍，时间的变得黑乎乎的，和土地为一，有的新吐的，便是粘糊糊一团。

举步想走去，但还是没过了心里竖起的洁癖坎儿，虽然肚饿了，却还是打算多走几步，去往日吃惯的馆解决晚餐。

要了个酸菜白，就着一碗粱米，扒拉几，又没了。

今晚儿家里好像有排骨。

这样一想，前还算不错的菜更失去了引力。

我想回家去，可是才来不久，回去太怂了，心中不免郁郁，向店家要了粱酒，有一搭没一搭啜着，但怎麽喝都不是滋味儿。

我可能把太太吓到了。当时太激动了，现冷静来想想，太太也是无奈，尤其上中秋了，谁不想过个团圆节？依航一犯烟瘾就六亲不认，我整天整天的在警署里待着，受苦受累的还是太太和柳叔。

不知孩们回家了没有。依宁肯定想爸爸了。

想到闺女心就了，更想到太太要照顾三个孩，心就更了。

说句不中听的，依航毕竟是我弟弟，太太嫁於我，我又是个对女人不中用的──我想她多多少少能察觉来一些──她也委屈，但从未说过，都是念着我的好，这份谊，是个爷们儿就得记着。

我敬太太是，但女人，还是希望有丈夫依靠着，而不是弟弟。

想开了心里就舒坦了些，依航的事儿只能怪他自己，和太太、柳叔没关系，我不应该向他们发火，回去一定要向他俩歉。

虽说一爷们儿向女人歉，听着抹不开面儿，但大丈夫敢作敢当，错了就要认，向太太歉，这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丢脸。

酒是越喝越清醒，结了账冷风一，打了个嚏。近些天儿温度骤降，我家门就把大衣脱了，来的时候没拿，只穿着一军装，冷不说，一军官大半夜街巷尾的溜达，也是影响不好。

不过今晚肯定是不能回家了，即使我打定主意歉，那也得等到明天，这样才算能保全面。脸面不能吃不能喝，但这东西是绝不可缺失的，在一定程度上，它就是象化的尊严，我得维持我这一家之主的颜面。

又去茶馆喝了半宿茶，听衫儒士们对着当今局势谈阔论。再晚些，客人一个个都回家了，耗到后半夜，就剩了我一个人。茶早就冲淡了，最後店家掌柜上来，哈腰赔笑着把老送了门。

站在街上，向前看看，又向后看看，都闭店了。没了光亮，只有接近满月的月亮给我照明前路。

彻底没地儿去了。

我有些抑郁，想着要不住旅馆？可一个军官大半夜不回家住旅馆，听着就不像好事。不过除此之外，也没别的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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