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思索我们这份的不合时宜与缘分未到，你可以用自己越来越明晰的脑来分辨真正的是否就是成全彼此的未来与梦想。月光的紫桐很快就会被夜风落，可风中的人和事永远在往前走。

前路还那么远呢，我们该放开彼此的手，不必再连在紫桐树黯然伤神。也许未来，你回忆起多年前安城的月夜和桐香的琵琶伎，想起曾经并肩而立的人早已背而行，也不曾到遗憾。因为我们都知，牵着每个人往外走的，始终是各自不改的初心和不变的牵挂。如此，多年上求索后的你我重聚，倒也未尝不是一求仁得仁。

当这封信写到尾声时，窗外月光散尽，天边就泛起淡淡的鱼肚白了。现在光洒向安大地，带着清晨朝的甜香，落在脸颊有温的舒畅。

锦汤汤，与君诀。我们就此陌路余生罢，我也不必再等你的回应。

望君安。

乐天再拜

·

元微之拿着信反反复复看了三遍，三遍以来脸上神竟是略显搐又令人捉摸不透。他蹙的眉间了些许不确定又犹豫的意味，轻颤的指尖攥了信纸带着几分愠怒与烦忧。

跪在地上的近卫瞥见将军晴不定神，只缩起脖恨不得钻地里去。元微之低淡淡瞧他一，未拿稳的信纸里掉薄薄两张笺来，皆是白乐天的字迹，诗句则自他二人诗作。

“微月照桐，月微漠漠。”

“月何所有，一树紫桐。”

元微之轻叹一气，把纸笺藏衣袋，贴在心。除开信中读的隐喻，他心底还有另一份希冀，存在于他从乐天信字里行间略微窥探到些许乐天的心结。信里只字未提十余年前元氏对乐天的伤害，倒是在元氏门第之见与圣旨的问题上作过分严重的假设——而这些假设在元微之看来多半都不成立。

若乐天其实一儿也不在意数十年前元氏对他的伤害……

元微之啪的合上了信纸，挥挥手示意传信的小兵去了。桌上明晃晃摊着一幅残破的羊卷轴，赫然正是那天去找白乐天时被他瞥见的那幅排兵布阵图。细细看来便知，这低不平的曲线画的便是此战场地势，红蓝织的线条勾勒军队阵型，早就被元微之一一破解。

12.

天光微曦，安城层层叠叠的屋檐向远延伸，与泛白的蓝天在一起分辨不清界线。元微之隐在一塔屋檐间，遥遥望着不远平康坊寒阁附近藏着的一群暗卫。

元微之一本事都是父亲亲手教导，老将军又如何不熟悉儿的习。只见平康坊屋檐上密密麻麻隐着数十位佩宽刀的禁卫，巷里也守了大拨黑衣禁卫时刻准备飞檐走。

天渐渐泛白，昏昏睡的禁卫们提起兵挨个列队离开，队伍走得懒懒散散，使人能想象到他们夜是如何瞪大了睛凝视每一风草动，只防着元微之悄悄溜去找白乐天。

待到屋檐上彻底没了动静，安睡了一夜的安城也开始渐渐苏醒，陆陆续续有早起的菜农挑着担市集，各烟囱开始缓缓升起清晨的炊烟与云朵作一。元微之这才蹑手蹑脚地向白乐天的屋檐爬去。

琵琶伎的窗开着，似有淡淡的香顺着丝丝缕缕的风攀上鼻尖，屋檐伸窗外的雕窗框上挂着一把缀满珠玉的团扇。元微之鼻一酸，探抓过那把他初夜留给白乐天的公主团扇，翻了屋。

此时正值日时分，亮透过窗棂，将背对着窗的人影照得朦朦胧胧。听到声响的人转过来，见到元微之握着团扇走近，顿时静坐着勾笑了。那笑意自眸漾，又正是迎着烂漫光，瞧去无限温，竟是比一旁映衬的更明媚得多。

“你还真的来了。”白乐天悄然弯了弯淡薄，轻轻漫漫一句话音尚未落，一个似笑非笑、似颦非颦的便遥遥落在元微之脸上，了无尽说不清不明的意味。

“乐天，你竟然给我写这样的信，字里行间真至几乎泣血——你就这么肯定我能看明白？”元微之嘴上几近咬牙切齿，另一边不自觉落到白乐天脸上的手却丝毫舍不得用力。他怜地抚摸着白乐天重新瘦来的脸颊，扳过他的脸固执而贪婪地盯着他看，“你怎么敢，你究竟怎么敢？”

白乐天却低去，任由元微之攥住自己的一只手贴在心，靠在他前喃喃低语也了些许苦涩绪：“你该知，这封信须得先过了你父亲的……想来，不怀疑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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