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睁开时，已夜了，周围一片昏暗静谧，不远桌上一盏琉璃灯闪烁着幽静的华光，借着灯火的光亮，他看见自己睡着的床榻之上雕满了腾龙卧云，床帏上垂落的绣幔也是金龙缠绕，黄锦垂绦。

这是皇帝寝？楚岚的意识乍然惊醒，整个人差从床上弹起来，结果稍一用力就抻到了腹侧的伤，疼得他立刻倒了回去，一层冷汗唰地从额上浮来，这一可让他彻底清醒了，他闻到自己上重的药味，同时，也听见了耳边另一个人的呼声。

他侧过脸去，就见雁归合衣睡在床外侧，眶浮着一圈的青黑，看上去十分憔悴，连他的声响都没能惊醒这个熟睡中的人。

雁归连外袍都没换去，偌大的床榻，他蜷着侧卧在床沿边上，随便翻个都能掉去，想必是过于困乏才临时躺休息的。

他看着雁归的脸，想叫他起来往床里挪一挪，免得掉去，可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就跟那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楚岚恍了一神，张了张嘴，是把雁归两字咽了回去，他讷讷地开：“陛……”

“醒了？喝吗？”雁归的声音里透着疲惫，算了，也懒得纠正了，他叫什么叫什么吧，随他兴。

“不……不用，怎么敢劳烦陛。”

雁归看着他低眉耷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叹气，腹诽：嘴上说着不敢劳烦，你倒是敢提着刀劈我……

他太，坐起来问：“你肚上那个伤，怎么的？临上阵前怎么还有人给了你一刀？谁的？”

楚岚脸很不好看，皱着眉答：“鲁晟。”

“鲁晟……好，我记住他了。”雁归眯了眯，冷笑一声，“这厮是明知没有胜算也生怕我放过你啊！这孙还真是恨你恨到家了！你说……我该送他什么大礼才好呢？”

“你……咳！先不说这个，那二皇呢？陛打算如何置？”

“大将军认为朕该如何置？”

楚岚怔愣片刻：“不知。”

“隆裕帝自请家为僧，常伴古佛青灯，朕准了。但是荆华那一党，该杀还是该留，若由着朕的那必然是一个都不留，鲁晟，可能料理的更费事，只不过，那些为虎作伥的祸害杀便杀了，荆华再混，也毕竟是圣元先祖的后嗣，和朕也算同一脉，屠戮血亲这事，太脏，朕不屑去，回找个庄关起来就是，权当多养一条白狼了。”雁归说着，床从桌上小炉着的壶里倒了一杯温端过来，“来，喝。”

楚岚赶用胳膊肘撑着床，慢慢坐起来，接过茶杯：“谢陛。”

“鲁晟那个混，给你放血这一刀可够狠的，着实伤了元气，而且叶航跟我讲，你在回京之前吐过一次血，还烧得很厉害，我替你看过了，亏虚太多，且得好好调养一番，这阵你哪儿都别去，就住这儿吧，方便我照顾你。”

楚岚心里一慌，急：“不！这不合适，留宿陛寝，这不合礼数。”

“都了，还有什么不合礼数？！”雁归话一，就见楚岚的脸腾地一就红了，回味了一方才自己说的话，知他是误会了，于是想了想，隐晦地解释，“把你回来那会儿，卸了盔甲浑都是血，我还能把你放在哪？门外池塘里还是门大树上？”

一听这话就知是自己想多了，楚岚禁不住更尴尬，臊得耳都红了，低声说：“给陛添麻烦了。”

“你还知添麻烦？我得知你被陷害的消息，求表舅千方百计把我到这来是为了谁？我一路南，两万大军三天两夜奔袭天都又是为了谁？你搏命浴血守着的破烂江山负你！我来替你收拾！楚云舒！你一一个陛是想把我气死吗？你的心到底是什么的？！”雁归越说越气，他有他的不甘，有他的委屈，他也是人！“一腔痴念无可自，经年愈久思恋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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