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他们俩躺在一张床上，中间被一床被隔着，宋致远心烦意，刷着手机捱到十二多还没有睡意，他看了看旁边同样在耍手机的闻芝，终于忍不住问：“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杀手杀人好歹也有个理由吧，你这不由分说就判刑也太没有良心了。”

他问闻芝：“你怎么了？”

今天早上他看到陈诤，虽然依旧对陈诤好不起来，但已经没有了若有似无的嫉妒和不平。

“喜到和他同一家公司，喜到可以拉着我在他面前演戏，这么喜他，却得不到他，你真的好惨啊……”闻芝笑起来，睛里着汪汪的潭。

“你自己知啊，不用跟我说，反正我们俩又不是真的。”

还会有痕迹留存，只是散得越来越开， 痛和伤渐渐隐匿，隐匿到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地方去了。

宋致远扪心自问，他为什么要让李昱元以为他找到真了呢，追溯源，最本质的原因不是想尽快和李昱元回朋友，而是……

闻芝嘴里说着“你好惨”，被说惨的宋致远却没什么大动，他突然奇妙地觉到那些困扰他好些年的心事和不甘，从闻芝的中说来就像是一阵烟似的轻轻飘散了。

——想暗示自己，

——想新的自己，想告诉李昱元，你看，我也有了，你不要再把我当原来的我看了。

“是李昱元吧，你在酒吧认错的人，你本来想表白的人，你给他写了书放在屉里的人，你愿意陪他打一辈游戏的人，就是他对吧。”

他给李昱元发的那条消息不是假的，他或许不闻芝，可他确实放了对李昱元的，他确实只想李昱元的朋友了。

一张圆桌，另外大半边聊得火朝天的，这半边不知是不是受到宋致远和闻芝的影响，气压隐隐地低了。

——想尽快脱原来的轨迹，原来的模式。

“没有良心的究竟是谁啊？”闻芝把手机一甩，坐起来，“和我走在一起，脑里想着别人，睛里看的是别人，你当我是傻吗。”

宋致远没接话，闻芝闷闷地嗯了一声，又沉浸在了自己的绪里。

“不是。”宋致远一脸莫名，“我想谁了？我又看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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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不吃就不吃呗，这么多菜呢。”小夏打圆场。

闻芝这样的刻意让宋致远痛，他不知闻芝在搞哪一，明明早上还是好好的，怎么过了一个上午就成这样了。何况他们又不是真侣，闻芝来这劲是谁给他的勇气？

“没闹别扭。就是，我真的特别讨厌吃胡萝卜，特别讨厌。”闻芝认真，“宋致远偏给我夹。”

宋致远有生气了，知不是真的还这么闹，打扰他什么了，倒是说清楚啊。

在去年同学聚会后的那个傍晚，他破除了对李昱元的最后一丝幻想，摆正了自己的位置。从那时起，他才开始真真正正脱离茧，脱离过去的自己。

宋致远疑惑，“打扰我什么？”

闻芝盘起，沮丧地垂，“我曾经以为我最羡慕的人是乐学，可现在我发现我羡慕错人了，你一直喜的人，从到尾都是李昱元吧。”

等到午，闻芝力行地给大家表演了什么叫“没闹别扭”，他不再对宋致远任何亲密动作，两个人的始终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连李昱元都看来不对劲了，还给他发了信息询问况。

闻芝笑不笑：“我怕离你太近会打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