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红的面上，隐约残留着指印。

“惊到了！”慕容斓嗔怒。

人家已要和自己斩断尘缘，还能图谋什么？

“到底也是个可怜人！”慕容斓似是有些累了，起，“儿啊，或者你索放吧，如此让你阿安心，也让人家姑娘安心，你还小，份又尊贵，来日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外祖母！”殷宸起,垂着,往外迎了两步，“没惊到你吧？”

一只萤火虫也不知怎么的，竟落在他手边茶盏中,观其模样当是受伤使飞行失了准，如此跌。他正饮茶，中又落这么只虫，心中愈加烦躁,只将泼了去。

“这个理我懂。”殷宸垂着睑，复有抬首，“可是外祖母，公主她不理我，她将信都收回了。她……”

“外祖母说的哪是这个！”慕容斓绕过碎片转至殷宸侧,扶上他的手,叹气，“这一大早闷声不响地跑回来，膳也不用，可是惊到我这老婆了。”

却不想，手中失力，连盏带都脱了手。

碎裂的杯盏不偏不倚到来人脚畔,连着那人裙摆都溅到不少渍。原是苏嬷嬷扶着慕容斓正从廊上走来。

殷宸坐在万业寺后院凉亭中,从晌午归来至今，已经有五六个时辰。

“外祖母明白！”慕容斓从苏嬷嬷手中接了将将命侍者送来的拨壳，在他脸上细细着，“你啊，是爹娘离去后，一个人太孤单了。哎，本来好好的一家人。你阿爹便罢了，本就重病在。你阿娘……”

然，这样的两句话传耳中，他便再也无心思考。

“你听外祖母说，你阿一时不同意是很正常的事。此间又确实关系到两国联姻，她有所顾虑再正常不过。但你若就此一气不不顾，你想想你阿的——”

“允了你半日静心,可愿说说了？等等，你这脸——”慕容斓拉着他仔细瞧去，“别躲！”

“亦或者，能调和调和你们弟俩。”

淡，反惹他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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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及谢清宁，殷宸瞬间怒不可遏，握拳的一手，发骨节咯吱的声响。

“，姜虞也不敢见我。”

“对不起,外祖母。”殷宸勉挤一笑，瞥过地上碎片,“是儿鲁莽了，一会我便收拾了。”

“你这？是你阿——”

今日从城来，他原是去了驿馆，递了信。却不想姜虞接了那个荷包，只传话来。

“儿，不是同你阿置气的时候。你呀，还得回去，该上任上任，该请安请安……”

慕容斓辨过他神，拉着他的手拍了拍，“外祖母知了，是你夫动的手。太不像话了，外祖母给你赔罪。”

慕容斓瞧他神，只拍了拍他那只手，慈和，“不生气了，怪外祖母，不该提起你阿娘。”

“不是她。”殷宸顿了顿，意识，“是她，反正都一样。”

慕容斓原是问过了殷宸的贴侍卫，虽不知事宜，只知晓是弟二人起了争执，然不想竟已经闹得这般厉害。

“阿娘若在，我的婚事本不用她来作主！”

“外祖母，自爹娘去世后，儿便只有你。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儿，儿亦喜她，儿不是单纯的喜，看见她，我莫名觉得安心。那日，她救我于濒死之际，我就想一直抓住她，再不放手。”

“外祖母？”殷宸转过，不可思议，“您什么意思？”

“与君无缘，但求来生。今生，相思相念，不必再相见。”

如此，如同一盆凉从浇，五月初夏里，激得他遍发凉。原本他一路过来，怒意与躁气稍稍散了些，忆起殷夜的一些话，隐约觉得在意，方想问上一问。如此也好打消了自己的疑虑，证明她的清白。

“她若还在，你或许不至于这般慕那姜虞公主。”

“这你要理解她啊，谁不怕你阿。她总得自保，是不是？”

殷宸别过脸，却是怒意更盛。

“你与那公主，可是真的半希望都没了！”

话至此，慕容安缓了缓，勉励压泪意，然双目中仍旧盈了些渍，“你阿娘虽说不是我亲生的，但我是最知她的，看着柔弱，其实心里着呢，竟不想那般钻了死胡同……”

“同外祖母有什么关系。”殷宸声哽咽起来，“儿只是觉得失望。连外祖母您都能接受的事，阿同夫如何便这般反对？”

“老夫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