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他看着枫叶有些已经成为灰烬，有的尚在空中打转，突然便笑了笑，如此，她当彻底放了。

她离去前说得那些话，他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

尤其是那一句，“至此，你还是端方君，我也还是个好姑娘。”至今还在他耳畔回。

而开了那样的，从此，他便不是了。

他的姑娘，年少拙，错一个人，伤她至。

他回望她去时路，宽敞，平坦，或许有一些碎石，然踢开后，便依旧是广袤前程。

百棵枫树叶，从夕西烧到月上中天时，天竟然真的起了大雨。

人给他过来执伞，司工亦上前，“丞相，左右已经焚了七八成了，如此便算结束吧，稍后微臣谴人打扫净便罢。你赶回府歇息！”

“好！”他转园，袖中指间着一片从空中飘落的尚且完整的枫叶。

莫名地，心了。

他想，前世，她被困伽恩塔中受惊早产，是不是也曾同他此刻般，哀求着天可怜见，能一场雨，浇灭熊熊大火。

然而，至她力竭闭，也没有得到一滴。

第21章 【021】朕输了，也得输的面。……

谢裴两家的婚事定在了十一月里，八月十五中秋宴上，女帝金玉言，赐恩两府，为新人主婚。九月底，女帝封鲁国公胞妹裴氏为一品国夫人，以此铭谢丞相多年栽培，可谓天恩浩。

传旨的侍监江怀茂乘车从丞相府过，谢清平在前堂正好看到，江公公学着主寒光扫人的模样，狠狠瞪了他一。

日影横斜，鲁国公府的西苑，天家御赐之竟堆满了小半院，裴庄若杏巡过，并未有多少，只着侍女将其中一个紫檀木锦盒抱房中，其余皆清库房。

屋，侍女奉命将盒打开，不由瞪圆了睛。里面放着的是金翠玉南珠钿，整整九副，溢彩光。

因南珠乃御用之，非御赐不可得。故而从来金翠玉南珠钿都是由天家恩裳给命妇的，九副钿，乃一品国夫人的规格。

裴庄若抚摸着朵朵掌大小的致钿，玉指慢慢挲着浑圆的南珠，面上终于难掩的笑意。

“果真是君恩隆厚。”裴庄英谴退屋中侍者，捡起一只钿在手中观赏，“便是你嫂亦不过三品诰命。”

“我原也想最多三品便是了，不想直接赐了一品。”裴庄若五指尚且抚着那颗颗南珠，顿了顿，“其实几品皆无妨，有南珠便够了。”

说着，她从袖中掏个玉瓶，将瓶中清抹在南珠上。

“这是何？”

“贵主给的毒！”裴庄若细细抹着珠，遂抬起，“兄莫慌，听我细言。这药名唤三寸香珠，遇南珠成药，其气息只传半丈，且无无味，而此刻占了这些药的南珠也不过寻常珠。真正激发其毒，尚需一味引。”

“是什么？”

“六个时辰，饮安神汤一盏。”

裴庄英沉思片刻，反应过来，“这就是你一定要请陛前来主婚的原因。”

“这南珠钿自是镶以喜服翟衣上，届时华堂之上，新妇与君敬酒，是难得的半丈之地……”裴庄英不由惊叹此毒之绝。

“至于安神汤，后廷中那人是一定会奉上的。若说我们只是夺权，他可是生死血仇。四年前守城之战，殷氏是怎么守来的，她手上沾了多少血，总是要还的。”裴庄若将全南珠抹完，方抬起，“届时我们只等他信号便是。”

“我明白了！”裴庄英，“彼时女帝毒发，加之睿成王本就是病膏肓之人，难受刺激，中必定大，如此群龙无首，京畿城防再多重兵也不过一盘散沙。至于谢清平，他与你成婚，便已无选择的余地。”

“果然是杀人于无形！”裴庄若不可思议的望着那玉瓶，“当真死局。”

“兄此刻安心了。”

裴庄英叹，“四年前，守城之战中，裴氏未发一兵一甲，坐观上，便已经没有回路了。”

“如此，还请兄回去与嫂嫂说一声，便说小七喜这钿，想观赏几日，容后送去劳她嫂作母，为小七装饰翟衣。”

裴庄若收了玉瓶，笑意愈盛，“这药需淋浇南珠三次，每日一次。”

*

十月里，本是枫叶开得最好的时候，如今皇北苑自然什么都没有了。司工局尚在培土中，便也不曾上什么。殷夜坐在凉亭中与昭平公主闲话，不远堤上佘霜壬正给二人作画。

昭平公主殷悦是她堂，自小跟随其父殷封亭在军中大，又因天赋异禀，学了奇门遁甲，故而在武学和兵法上都有所造诣。只可惜殷封亭战死在开国前夕，独留这么一个女儿。

她便承父志，匡社稷，扶君主，一直伴在殷夜边。

两人堂妹，眉宇间有三四分相像，尤其是一双睛，皆是凤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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