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凌云关一役，陆渊亦没有想到，咸宁帝竟然真的肯拿一关一城、无数条人命，来换他陆家灭门。

在陆骁写信告知凌北，咸宁帝可能很快就会动手之后，虽不知会是什么手段，但陆家尽量了准备。

一盏茶后，咸宁帝冷哼一声，把军报扔在了案上。

没一会儿，让的徒弟现在殿门外, 看了看让的神, 才屏息敛气地禀报：“陛, 凌北有军报送来。”

如此，陆渊才将陆绪召回，上报洛京。

陆绪平沙蝎、回到凌北的消息，谢琢知得比咸宁帝还早一。

咸宁帝的嗓音越发沉：“当然活着，受没受伤不知，但陆绪不仅回来了，还带着不少战利品和俘虏。他在失踪这段时间里，直接平了沙蝎，将凌北东南清扫得净净！”

“不知李忱是从陆家手里拿了什么好，才这么帮着陆家，与朕对！”话说到后面，咸宁帝还是有了火气。

《罪己诏》中，咸宁帝自陈“群僚所言，皆朕之过，沉冤不能雪，吏不能禁，而轻用人力，缮修宇，无节，喜怒过差……当永览前戒，悚然兢惧。”

十二天后，凌州境现地动，山崩，日月暗淡。

“凌北好得很！”咸宁帝话说得重，又闭上，嗓音发沉，“陆绪回来了。”

理由放到李忱手里。

相当于向天人承认了自己的失德。

随后，陆渊命大军退守苍烟台，对外宣称陆绪失踪，凶多吉少。至于陆骁，陆渊并未忧心太多，他相信，他的儿不傻，反而很是聪慧，陆骁定能回到凌北。

又于混中安排好军务，令手将领打起万分警惕，避免北狄骑兵趁势南。

消息传至洛京后，群臣上书，称此乃帝王失德，上天谴责，陛为万民之君，当发《罪己诏》于天。

咸宁帝确实无暇顾及凌北。

“朕怀疑，凌云关兵败是真，陆渊重伤也是真，但陆绪失踪、凶多吉少这件事，从到尾就是假的。”

让避重就轻：“大殿怎的与陆家搅和在一起了？”

咸宁帝盯着和，许久才：“递上来。”

现在，赵鼎被架空，摸不到实权。陆骁领兵将北狄南的铁蹄死死拦住，半步不退。凌北东南一面已被平，耶律真腹背受敌，不得不缓了攻的势。朝中咸宁帝与大皇的争斗已经到了一即发的地步，暂时无暇顾及陆家。

文华殿中，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谢琢铺开纸张，提笔蘸墨，咸宁帝则负手站在殿中，背对着谢琢，一字一顿。

让浑一凛：“那岂不是——”

香炉砚台全被咸宁帝挥到了地上，发接连的“哐当”沉响。咸宁帝站在御座前，起伏不止, 面沉：“罪己诏，罪己诏, 他们这是在朕！他们敢！”

《罪己诏》乃天向上天告求, 余一人有罪，无及万夫。咸宁帝在位二十几年，不是没有过罪己诏, 但因时因势而写，和被群臣着诏, 全然不同。

第72章

在与朝臣经过达五天的拉锯后，咸宁帝终于不得不退让。

“你要朕如何息怒！”咸宁帝搭在御案上的手握成拳, 青暴起，犹如被惹怒的年迈狮王，了曾经沾满血的利爪, “此次地动不过现在荒僻之地，民宅都未塌几间，却被那些人作了抨击朕无仁无德的利！何其荒谬！简直胆大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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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话，该去问问朕那个好儿，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咸宁帝冷笑，“说不定被利用了个彻底，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得了好。”

让见他面不虞，问：“陛，可是凌北什么事了？”

被重箭中时，陆渊不顾伤重，让军医以针刺保持最后的清醒，先让陆绪带轻骑趁离开，途奔袭，绕到北狄后方——凌云关的仇，不能不报，总要拿北狄人的血来祭奠亡魂。

让上被溅了不少墨, 他顾不得，膝行两步后, 慌张劝：“陛息怒，陛息怒啊！”

听他话中并无喜意，让自然不敢声祝贺，迟疑：“这……”

“陆渊一生，行事说话都很莽撞，许多人都说他有勇无谋。可他用计，北狄人必中。这一回，他是了狠手，用自己重伤和失踪、凌北群龙无首，来换陆骁回到凌北的机会。”

让惊讶：“陆大公找到了？认可还活着？”

见咸宁帝压了暴怒，让连忙去泡了一杯安神茶, 又站在咸宁帝后，熟练地帮他着额角，好歹是把人的气顺了来。

咸宁帝早就有所怀疑，如今不过是佐证了自己的猜测，因此语气不疾不徐，“陆骁以父亲濒死、临终尽孝为由，再联合李忱在朝中施压，得到回凌北的机会。凌北是他陆家的天，陆骁回去，如鱼得，呵，好一个武宁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