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若碎了，也就失去了。

这一刹那，谢琢只觉得心沉得厉害。

短暂的沉默后，他提议：“驰风可要先回侯府？”

陆骁意识地拒绝：“我守着你才安心，若那些刺客又来了怎么办？”

“葛武想来已经回来了，正带着人守在门外，不会有事。”

陆骁明白了谢琢的意思。

确定门外葛武已经提着刀，领着几个人守在廊，陆骁沉默了一会儿，颔首：“好，那我先回去，明日再来，你要好好睡一觉。”

“好。”

门打开又关上，随风来的汽立时被炭火蒸。

谢琢了力，只觉得全冷痛，连呼都如细小的冰凌扎肺中。

他不无悲观地想，被陆骁挂念多年的，是那个眉净的阿瓷妹妹，如今被陆骁上的，也是阿瓷妹妹。

可他……并不是阿瓷妹妹。

他为了复仇，杀过人，夺掠过无数人的利益，过不少跟“善良”全不沾边的事，被不知多少人咒骂不得好死。

侧过，谢琢拢着冰凉的棉衾，想，如果以后，陆骁不愿再他了，不愿再抱他、不愿再吻他了，他该怎么办？

透的寒意极为刺骨，谢琢压咳意，将自己蜷缩在了一。

陆骁回到侯府，先洗去了一的泥，换上寝衣后，又开始担心谢琢的病会不会加重。

但他清楚，谢琢是希望他能好好想一想。

仰躺在床上，陆骁没什么睡意，不由在心里将今天发生的事都梳理了一遍。

倏然间，前浮现连续不断的大雨中，谢琢站在车前的画面。

那时，谢琢浑透，以人作盾挡住袭击的同时，将弩箭狠狠扎了偷袭者的中，手指匀，动作净利落。

鲜血溅到了他的手背上，但他侧脸神凌厉，无半丝绪，尾沾着一血珠，得近乎妖异。

莫名其妙的，陆骁心颤了两颤。

他捂住脸——为何阿瓷连杀人，都这般好看？

第60章 第六十万里

谢琢一直到天亮都再未睡着。

葛武将几样简单的朝端来, 一一摆放在桌上，见谢琢盯着炉上燃着的炭火神，开提醒：“公, 该吃朝了，宋大夫守着药炉, 说正熬的药易伤脾胃, 一定要吃过朝后才能服药。”

谢琢了眉心, 勉提起神，应了声“好”。起后，稳了稳微晃的视线，才到桌边坐。

葛武说起昨夜的况：“昨夜陆小侯爷将您带走后，我们留理了北狄刺客的尸，因为雨得大，地面的血迹很快就被冲净了，我又给车了新的缰绳, 现在就停在千秋馆的厩里。

另外，因着这次给凌北筹粮, 北狄那帮杀手越来越疯，我往清源去了信, 让昌叔多派两个人过来保护公。”

“好，我知了。”谢琢没胃，用瓷勺在碗中搅了几, 好一会儿才咽半勺粥。

葛武想起昨夜的景，犹豫后还是问：“公, 陆小侯爷是不是知公的份了？当时雨得大，我隐约听他喊了公的小名，不知是不是听错了。”

谢琢手中的瓷勺停住, 垂着睑，令人看不清绪：“嗯，四五个月前他就已经知了，只是，他以为我是女。”

葛武呆了呆。

“那现在——”他本就拙，心里一着急，更不知应该说什么才好。

谢琢想起此前陆骁的言语：“他已经知我是男了，但并未太过介意。”

葛武不解，又问：“既然如此，那公是在担心什么？”

谢琢想，是啊，他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不过是他曾经以为，他能将“阿瓷”这个份藏得很好，一直一直地藏起来。

他厌恶着幼时无能为力的阿瓷，只能看着父亲惨死，看着母亲被箭杀，看着寒枝一次又一次地遭受折磨。他们都极力保护他，可他除了睁睁地看着他们死去外，什么都不了。

但他不能否认，他又是无比羡慕的。羡慕阿瓷有疼他的父母，有陪他玩闹的哥哥，除了药太苦、生病太痛外，无一不好，无一不净。

可也是因为这样，他再清楚不过，他现在能为已经死去的人报仇了，但他也再不回“阿瓷”了。

宋大夫将药碗端来，等谢琢喝后，问：“可要块儿糖来压压苦味？”

谢琢摇：“不用，”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张召现在门，朝谢琢抱了抱拳。

谢琢手指一松，瓷勺柄搭在碗沿上，发清脆的撞击声。

张召来得急，斗笠和蓑衣上的雨珠串般不断往滴，很快就在地上洇开了一小块迹：“谢侍读，我奉我家侯爷的命来传话。”

压心里骤然浮起的慌，谢琢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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