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路上，许知微还在想今天的事。

顾衡没有给他看那幅他模特的画，而是用布先盖住了，理由是不想让人看半成品，一定要到他觉得不需要再修改的时候再揭晓。

许知微没想到顾衡还会有这样患得患失的一面。

他已经决定了，只要顾衡没有真把他画成一猪，不他画成什么奇形怪状，一定要往死里赞，夸他画得像。

想到这里，许知微抱着书包挤在地铁人群里，不由泛起微笑。看到车窗玻璃上映他的脸，许知微立刻收起笑容。

这轻快的心，一直持续到走小区的时候。

夏天晚上六七

钟，天还不算晚。许知微走过狭窄的绿化带，突然看到路边有个老人，形佝偻，穿着件“中建X局”的旧T恤，推着一辆小三车，在垃圾桶边挑挑拣拣。

许知微心一涩，他快步走过去，拉住三车车把：“爷爷！”

老耳朵不好，看到三车被人推动才抬：“……嘛？”

许知微提音量：“爷爷，回家休息吧！”

老人越老越固执，并不理许知微，絮絮叨叨：“你来得正好，帮我把这些东西搬车库，整理整理。小孩，不懂事，都是好东西。捡垃圾丢你人吗？一个一个都这样……”

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许知微手里抢车把，那力气完全不像个七十多的人。

有遛狗的人路过，不由向他们多看两，小狗冲着他们汪汪叫。

许知微脸上发，他拗不过爷爷，只能自己推着三车去车库：“你歇着，我来。”

车库很小，里面已经了许多东西——各包装纸板铺平了摞得老，塑料瓶易拉罐一大堆。许知微从三车上拿今天的战利品——几大只纸箱。

老站在一边汗：“白天太了，我都在老年中心，等到晚上这时候，又不那么，天又亮，捡一两个小时，就不少收获！”

他声音很大，很是自得。

许知微默默不语。

爷爷的钱够用，他有退休金。但是为什么变成这样，只能说，这就是他们家的况，他们家人的格……

他知争辩无用，只能尽快手脚麻利完这些事回家。

回到家里，爷孙两个人都汗淋淋——虽说晚上比白天凉快，但暑期温，晚上气温也快三十度。许知微说：“爷爷，开空调吧，我怕你受不了。”

老脖一梗：“说什么呢！我才不怕，是你贵吧？现在的年轻人，真是……明明电风扇很舒服了。”

许知微无话可说。

晚上洗过澡，他躺在凉席上翻来覆去，又是到十二才快睡着。

临睡前，许知微迷迷糊糊地想着，顾衡居然说要帮他找他爸，还有可。顾衡说他“适合被画”，到底是什么意思……“全都适合”又是什么意思……明天又可以和顾衡见面，这有些兴奋的觉又是什么？

第二天一早，爷爷就去社区的老年中心蹭空调了。那里一到夏天都是这附近小区的老人，可以打牌，棋，看报，唠嗑，还有免费茶。爷爷绝不会在家浪费电费。他还促许知微：“你不是要去补课吗？快去。别想趁我不在的时候开空调！”

许知微没吭声，背着书包门。他想了想，又叮嘱爷爷：“别去捡垃圾了。夏天如

果中暑了，医院的钱，比卖废品的钱不知要多几倍。”

老人一脸不服气，嘟嘟哝哝几句，又扯到许知微父亲上：“……都怪你爸。”他一想到这个儿就来气，不禁骂骂咧咧。许知微想，爷爷一开就刹不住，今天肯定会在老年中心和别人一直骂这个儿如何不孝。

一大早，便是这样心压抑。

然而当许知微了地铁站，上了地铁，一路飞驰，不过短短几分钟车程，他的心却越来越轻快。等到从地铁上来，他的心已经完全开朗，像是有一阵无形的狂风把心的霾全带走了一样。

今天许知微坐在模特位置上，保持和昨天一模一样的姿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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