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微在白布前坐，问：“为什么？”

顾衡专注地看着他的脸，从额到睛，再到嘴，然后再慢慢重复一遍。

许知微不知他是在用视线丈量五官位置还是在评估他的外貌。

“知微，脸向左边转15度左右。”顾衡的声音轻而不容怀疑。

许知微照了。

“对……微微抬一，好了，”顾衡的笔尖开始在纸上动，“因为你很适合被画。”

“哪里适合？”

顾衡看着他：“全。”

许知微不知该不该把这当赞，只能调整个舒服的坐姿。

许知微第一次模特，没有经验。

“我能说话吗？”

“不要

说话。”

“我只能坐着？太无聊了。”

顾衡对他安抚似的笑了笑。许知微闭上了嘴。

他们同时安静来。

许知微的心逐渐放松。他一开始以为顾衡是在捉他，也许顾衡只是在纸上胡涂一只猪。但是顾衡坐在他对面，眉微皱，视线专注。许知微第一次看到顾衡这么认真。尽他真正认识顾衡才几天时间，但他很确定，顾衡是真的很认真。

许知微忍不住想，难顾衡是想考院？

那么难怪他去文科班。

材室这一角又恢复了刚刚的安静。许知微能听到临街窗外的音乐声，还有隐约游客的嬉笑声。

余光中能看到极细小的尘粒在飞舞。

如果不是亲所见——谁会想到人人避之不及的顾衡，会这样安静作画？人永远不会想到另一个人有多少秘密。

十五分钟过去了，也许是二十分钟……

许知微的视线又慢慢游移到顾衡脸上。顾衡不笑的时候，是另一氛围，眉锐利，更像成年男人。

“别动。”顾衡低声说。

许知微觉得奇怪——只是视线的变化，顾衡怎么察觉得到？他又有些心虚，怕顾衡误会什么。

“我没动。”

“你说话了。”

许知微脆换了个话题：“你画画是好画着玩，还是准备考院？”

顾衡没有回答，他盯着纸面好像在仔细地理线条，过一会儿才说：“只是画着玩玩。”

他上意识到许知微问题里的陷阱，补充说：“就算是画着玩，你也不能动。脸对的角度都和刚才不一样了。”

他们开始“动与没动”车轱辘的时候，宁上楼来打断了他们，来喊他们一起吃午饭。

许知微还有些犹豫，但顾衡已经态度自然应声说：“我们这就来。”看来已经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蹭饭。

但许知微没有顾衡的自来熟和厚脸，他拿人分毫都习惯记在心上，所以对这招待便有些迟疑，但是这时候提离开，好像也很扫兴。幸好顾衡推了他一把：“客气什么，又不是请你去吃山珍海味。”

果真是很简单的快餐。

一人一份凉拌面。碱面条，拌着切的黄瓜丝，油炸生米，是街边最常见的那凉面。菜是一家有名的连锁卤菜，凉拌菜酸辣，就着拌面一起吃特别香。

午他们没有继续画那幅画。

顾衡说光线改变了，他想明天再画。同一时间，同一地。

许知微再次烈表示无聊：“太无聊。我受不了这无聊。”

顾衡好笑：“我还以为你是个有耐的人。”

许知微不知顾衡哪来

的这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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