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莫狄是想要他好好活着，一起过一辈的。

后来他遇到了莫狄。

季末环顾四周，却没发现莫狄的影。他心脏一揪——莫狄刚刚还在跟人藤搏斗，他能去哪？

好在他也没选，在毫无意识的时候就已经丧失选择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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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走到这一步。

他拖着疲惫的心，保守着最沉重的秘密，走了这么久。

季末坐在原地，把莫狄抱在怀里。落日照在他们上，只余一片血红。

他怔忡地抬，隔着一片沙漠看见了边区基地的影，距离很远，但他没有看错。太已经在西沉，时间是傍晚。

只是季末想不明白，他怎么会突然陷暴呢。他们明明神结合了，莫狄之前明明是很好的。

“莫狄。”季末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直到把一切都理通透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有多累。

关于想要解脱的这个心愿，最残忍的地方在于，莫狄是他心愿的达成人。

一旦上一个人，就会被动摇。季末曾经真的想好好活着，但后来发现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最后这个预知梦，trigger被他自己毁掉了，而梦境的实现竟然能关乎全人类的命运，这让他怎么选。

忽然，他愣了。

因为担心人藤没有彻底死掉，季末过了很久才去匕首。然而他刚把匕首拿来，人藤的庞大尸就开始陷，季末赶快后退。

莫狄倒在了地上，昏迷不醒，整个人在烧。

风沙也静了，天地间一片荒凉。

他捧着莫狄的脸，看了很久。这张睡颜他看过无数次了，但怎么都看不够。小麦的肤，英的鼻梁，好看的剑眉，密的睫。型也好，看了就想亲。

如果把季末的心愿全列来，那其中有很靠前的一项，是“早解脱”。预知的异能对他来说就是咒诅，季末作为这个异能的载，无数次想要放弃生命。

季末本不敢继续想去，他的呼急促得使脑发蒙，但他仍然竭力在周围搜索，终于在一块风化严重的岩石旁看见了倒地昏迷的莫狄。

好像一场拉松终于跑到了终，所有的绪都在漫的征途中蒸发，季末只剩了一个空壳。

整株人藤瞬间开始剧烈挣扎，像是剧痛到无法容忍，如果它化了发声官，此刻一定在尖声惊叫。

哨兵没有反应。

牢牢护住的地方。

季末的视线里只有莫狄。他抿着盯着自己的哨兵，脑里什么都想了，也什么都没想。

他对不起他。

一切都对上了。

李俊杰和陈剑都失踪了，如果莫狄也……

莫狄浑脏兮兮的，脸上沾了很多沙，季末将它们轻轻拂去，再用袖给他的哨兵净脸。

季末无数次想象过此时此刻他会是什么心，他本以为自己会惊慌，会难过。

可是没有。

没过几秒钟，偌大的暴植尸就消失得一二净。只剩季末一个人站在几米之外，攥着匕首，惊魂未定地。

颤抖的手指受到了气，季末这才稍微安心来，接着去摸莫狄的脑门。

终于要解脱了。季末俯望着莫狄，他上、上沾的沙开始扑簌簌往落，季末苦笑着给莫狄拍开，怎么都拍不净。他们都太狼狈了。

季末摸了摸莫狄的发，平复着自己的呼，抹了一把脸。

季末冲过去，跪在莫狄边，匕首扔在地上，第一件事就是去探莫狄的鼻息。

他现在心里只有一片寂寥。

他已经陷了前所未有的神域暴，他到现在为止能控制住自己的神力，已经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了。

因为这个异能，他有着不愿回忆的童年，后来他害死了自己的哥哥，从此成为一个良心有亏的人。他想解脱，想得不得了。这个世界真的没什么好留恋的，只是有人拽着他，非得让他活去罢了。

手的肤得吓人。

风沙止息，怪消失，外环境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了他的呼声，听上去格外哑刺耳。

季末用指尖描摹着莫狄的五官，笑了来。

他不是舍不得命，他是舍不得莫狄。

季末死死握住匕首柄，尽手暴植垂死挣扎的力气极大，但他纹丝不动维持着这个动作，直到人藤的扭动变得无力，最后重重摔在了地上。

笑着笑着，就有一两滴痕现在这张面容上，季末怔了片刻，抬手将它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