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季末就会转回这个烂尾楼，从楼上去。

季末其实也没有把握自己一封遗书就能把哥哥从边区回来。只是那时他就知，如果哥哥确实在那一天死了，那他也不想活了。没人相信，也什么都没能到，活着什么。

哥哥还活着。

个半残向导，控制不了神也好的。起码可以安安生生地上大学，不然去到边区，还要给哥哥添堵。

被那个哨兵碰见的时候，季末正绝望地想着为什么自己要有这能力，什么都不知不是更好。要是哥哥也会死，爸妈也会死，那还不如自己死掉。要不是自己的预知能力，他们也许什么事都不会有。

就当自己是个疯吧。理智地、不被相信地、一个人疯去。

不知哥哥能不能记起这个地方，季末从被遗忘的烂尾楼往外望。这是兄弟俩为数不多的共同回忆。

有什么好在乎的呢？

的轻度抑郁，到最后的完全正常。

也不知他好不好。这么久了也没再碰到他。

季初离家已经快半年。

季末在秋千上了起来，末的微风已经不凉，秋千晃动的风温柔得让人心醉。季末想起去年夏天，有一天停电了，他在这个游乐场里遇见了一个哨兵。

那时，他还没想好怎么才能把哥哥从边区拽回来。他也没个商量的人，着急了就自己偷偷哭。

哥哥在跟人讲电话。

季末往家的方向走去。他刻意了伪装，灰土脸的，而且混在人群中，警察本认不他。

哥哥不会再想跟自己说话的。

每次给心理医生倾吐的心是提前打好的腹稿，冷静的表和礼貌的微笑是欺骗的铠甲，季末用得得心应手。

季末写给家里的那封遗书并不是假的。里面是他的真心话。只是到最后，连心理医生都说自己的预知能力不过就是压力的心理障碍，他也没有辩驳。

虽然那五天过得非人，可是五天的夜里他都没有再哥哥死在十二月三十日的预知梦。

季末在心里惦记着这个陌生哨兵，似乎跟他同龄，不过他也说不准。他双手松开秋千的铁链，低低地用脚蹬着。

他看向那个人，认来那是哥哥的初中同学，到他们家里玩过。

这个烂尾楼是哥哥小时候带他的哥们儿来玩游戏的地方，小季末曾经跟过来几次，但是都被季初撵走了。

骗人是如此容易。

季末低去看手表，已经十一半了。

季末心突然怦怦直。

只要足够用心，季末可以不让任何人发现端倪。他哄好了母亲，看着母亲脸上终于的放心的笑容，他知他成功了。

季末要是碰见母亲跟哥哥亲亲地打电话，就会安静地坐在一旁，听着听筒里漏来的哥哥的声音。季母有时会问季末要不要跟哥哥说两句，他就摆摆手，一秒听筒那边季初就会说：“突然有急事，挂了。”

于是他需要确定一。

如果可能，他一辈都不会想看见自己的。

季末在预知梦里看到的那个时刻是十一零三分。如果过了十一零三分，哥哥确实没有回家。

走城南区时，他听见一个人打电话：“喂，季初，我让咱班同学都发了寻人启事，能来找的都找了，你不要急，一有信儿就告诉你。”

他离家的时候什么电通讯设备都没有带，只带了一些和，跑到了一个烂尾楼里无遮无挡地躲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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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末在母亲边托着腮，平静地盘算着等自己上了大学住校了，哥哥在家里见不着自己，也许就能常从边区回来看看母亲了。

晚饭过后，季末有时会去溜达溜达。他最常去的地方是一个荒废的游乐场，隐藏在一片半人的杂草之后，那里几乎没有人会去。

然而哥哥没有过来找他。季末想，也许哥哥是在别的地方找他，也许……本就没有回来。

他自己都不想去看照他本心去回答心理量表会取得的答案——他的自毁倾向正在逐渐走向极端。可是季末完全不在乎。

季初一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