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守，我希望您到时候……能助学生一臂之力，帮帮他们。”

“跟我走。”

他知这是幻境，是他在很多年前就已经经历过的事，但他还是坐了来，喝了那碗甜酒。在某个角落，似乎一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对他重复。

“为什么。”

如果重来一次……如果能再来一次……我一定不会……

“……万事悔亦不可追，这个理在学生被逐龙玄时已经明白。”一年前灯火幽绰，司君齐对着虞守俯跪拜，字字恳切，“学生为执剑使，却对主上刀剑相向，是为不忠；为沈丹成至，却违背了对好友的遗言嘱托，是为不义；为一派掌教，明知应尽早祓除路弥远了结祸患，却将他托给了天贤，是对苍生不仁。学生不忠不义不仁，但始终不悔。此生唯一的希望，就是我的弟不要重蹈我辈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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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破烂烂的门厅里，一群凡人在喜气洋洋地张罗饭菜，缺了几颗牙的老太婆给他递来了一碗浑浊甜酒，而那个人则放了一张旧凳在自己边。

“从始至终，他都希望你和沈蕴能够互相扶持，”虞守，“他信任沈蕴，也信任你。”

路弥远沉默了。他低，注视着脚边一动不动的江夙。

“抱歉。”对方仍旧拒绝了。

“不必告诉吾。”

路弥远抿起了。

他不介意对方曾经的背叛，也不需要对方当什么狗执剑使，因为自己的剑术已臻化境，再无空门。而他的剑术越是完，心里的某一块缺就被撕扯得越来越大，他不得不用定魂铃将那个缺满，一颗，两颗，三颗……但这是饮鸩止渴，他知真正的解药是什么。

他拉住了对方的手腕，重复了一遍：“跟我走吧，君齐。”

之前仿如战神一般的男人此刻正静静地躺着，他脸上的那些斑斓黑纹已经褪去，掌心的黑刃也无影无踪，唯有凝固的双眸固执地睁着，无论黑雾怎样拂过也不肯合拢。

那个人平视着他，回答：“因为七年前我赢了您，所以您的父亲很生气，他挑断了我的手，命我立毒誓此生不可再用剑，将我逐了龙玄。”

“坐。”

“这是你害的，少主。”他说。

许久后，少年重新开：“您想知剑圣是怎么死的吗？”

尽虞守拒绝，但路弥远还是继续说了去，“我在吞噬鬼气的时候，也能见到鬼生前的片段记忆。江夙当时已经发现了云丛有鬼隙现，于是便孤前来祓斩，这里被祝桃设了重重幻境，尽伤不到他，却将他困在了里面。他不断的破除幻境，也不断的陷幻境，最后他发现自己来到了晚辈的宗门，丹成峰中。”

他在幻境中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又像上一次一样和那个人走到了门外谈话。他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言辞严厉，而是尽可能地用了最柔的语气。

江夙知司君齐其实从未说过最后这句话，他知前一切皆是幻象，但他臆想的这几个字仍像一柄最锋利的

责任。两者并不冲突。”虞守否定，“关于你和沈蕴的事，他从未后悔，若时光重来，他依然会答应沈蕴的请求——吾此刻留在这里，也是他的请求。”

面前的“司君齐”语调平静地说着和当年一模一样的话，被江夙握住的手腕上毫无预兆地绽开了一又一伤，鲜血争先恐后地满溢而，殷红顷刻染透了两人的手掌，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