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蕴尝试动了两往前“划”了两步，黑雾并没有阻碍他。他又伸手碰周围的黑雾，雾气倒也不躲闪，反倒像一只灵活的魅从他的指间穿梭，但当他想握住时，无形之雾便也如狡黠一般从他的掌中走。

“鬼气？”零香皱眉，“不可能。杏陵城方圆百里的鬼都已经被我们清扫净了，大阵也修补完了，不可能有鬼气的啊。”

零香连忙跟上，她忽然想起一事：“对了，既然鬼气是从沈蕴那边过来的，那他会不会事？”

说是走，沈蕴也不知能在这片黑雾里走去哪，不过既然是梦，那只要醒来就行了吧？他这么琢磨着，便回忆了一在天贤里学到的那些幻术析梦的课程，正要开尝试念起清醒的咒语。

萩律的后半句话说得没没尾，零香没能听懂，龙王见少女满脸担忧和疑惑，朝她笑：“不用担心，我真的没事。”

梦缘符并非寻常符咒，咒文以龙王心血写成，梦后若有人对萩律攻击，便是直接对其灵识攻击，而一旦灵识被破坏，萩律的意识便有可能永远陷梦境再也醒不过来。正因为如此，所以萩律的梦境里也设了诸多禁制。在梦中他应为主，来者皆客，只有他可以送客，却从未有过外人将“主人”驱逐了梦境的况。

“阿征的呢？”

“也无大碍了。”

“那就好。”萩律沉了一，才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崖呢？”

萩律了一把角的血渍，低看了向枕边的符咒，只见本应闪着微光的符箓不知为何被一无名之火燃烧得只剩一小半残页，他用指尖碰了碰焚烧的边缘，指腹上立刻落了一片黑灰，“是鬼气从阿蕴那边来了。”

“陛！”

“陛，您真的太相信神州人了，”零香忧心，“是不是沈蕴他发现了符咒的弱，所以故意……”

反噬怎么可能不碍事？零香心里一沉。

一个声音骤然自脑中现，而就在这个声音响起的一瞬间，沈蕴只觉得有一电光直从脊窜上颅，仿佛被拂尘轻柔地抚过背脊，酥酥麻麻。他被这一激得闷哼一声，顿时动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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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于是青年笑意更，“只是这样算算，没准我一本书的素材很快就有了。”

“鬼气并非自杏陵。”

四周寂静无声，雾没有回答。

“已经开了，随时可以返回龙域。”

刚才还一片纯白的天地，如今已经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零香迟疑片刻后才答：“……您不在的这段时间，罪龙依旧是老样，疯疯癫癫的，不过因为牢四面都有禁咒限制，所以被他打伤的龙使比往年少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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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蕴仍在坠。

“是么。”听到这个回答萩律并不怎么意外，他整了整衣领，起床，“这次就正好回去看看他吧。”

明明这里是梦，是灵识之境，不应有任何知觉，他却能受到一熟悉的寒冷气息扑面而来，渗透他的四肢百骸——这无孔不的冷和黑天墨地的视野，让他立时回忆起了两个月前在六博楼被“无名执念”缠住的短暂时刻。

依旧没有回答。

“不是他。”

“别走。”

萩律梦，自然会有属在旁镇守，零香自梦缘符生效起后便设阵法候在床边，结果才过了一个时辰，她突然看见萩律从床上坐起，低猛地呕了一鲜血来。零香连忙赶到萩律前，对方却朝他摆了摆手：“……反噬而已，不碍事。”

此刻说是坠，他更像是陷没在了某个看不见的泥沼之中，脚虽然没有着力，但觉并不太难受，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轻轻地托着他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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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什么？”

“是其他人。”明明脸依旧苍白，萩律的嘴角却翘了起来，“我唯一没想到的是小家伙的记和心都远超我的想象，当年我只说过两三句话，在那样的况他居然也能记住我是谁，还能一直忍到现在才发作……”

“……”沈蕴自己也反应过来刚刚和雾气对话有些可笑，他笑着叹了气，“你要是不说话的话，我就走了啊。”

“早着呢，反正今明两年得忙着准备龙逢会，肯定是没时间动笔的。”萩律接过零香递来的丹药服，换了话题问，“九幽之已经开了吗？”

往坠去。

“无妨。从白日形来看，鬼气的来源并不会伤他，而且仅仅侵灵识也不会损害修为。只是……”萩律笑，“只是恐怕小沈仙师今夜会一场噩梦了。”

“您要写一本书了？”知萩律另一重份的龙并不多，零香算是其中之一。

“那是……”

“你是谁？”沈蕴问。

看着自己的掌心，不知为何，沈蕴突然觉得这些雾气似乎……是有意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