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遇见赵政延的那个晚上，玉珠又了奇怪的噩梦，梦见了她已经五年没见的二弟，梦见他握着他丑陋的而后在她上，膻臊味顿时窜到她的鼻腔。她猛地从梦中惊醒，胃里泛起酸，她忍不住地俯呕吐，却什么也吐不来，缓了片刻后，起去了浴室。

玉珠想，如果自己是一瓶香，那么不前中调是清新还是馥郁，最终都逃不掉尾调的腥臭。那是一在人生之初就浸骨髓的气味，不往后她如何逃离，如何在大都会里努力打拼到哪怕自以为上都是奋斗的汗味了，却仍然会在某个午夜陷一场溢满鱼虾烂臭的噩梦。

在贫瘠的女童时代，玉珠最大的快乐是就着日落洗澡，她喜硫磺皂的香味，喜红黄粉紫的霞光落在上仿佛穿上新衣一样。她生在粤西的一个小渔村，父母靠海吃海，除了酗酒赌博，最衷的事是与生育，她有三个弟弟。二弟家里得最多，最作恶，十三四岁就跟着村里的氓混，烟吃酒看黄片，偶尔还会爬寡妇的床，会拿着她的衣自渎，当着她的面摆他的。

玉珠厌恶她所有的弟弟，也厌恶她的父母，厌恶他们如同贪婪的窟总是等待别人的施舍来填补空虚。就在她以为人生会就此灰败无光时，那个也没见过几次面的漂亮姑姑就从天而降，像是特地来拯救她的女菩萨，她说，阿珠，姑姑带你去香港，你愿意跟姑姑走吗？

愿意，当然愿意，怎么会不愿意。

洗完澡从浴室来，玉珠着靠在床烟，烟灰落在白的床单上，灼烧几个黑斑。她讥笑自己那时年纪小，不晓得这鬼魅人间，到是红粉骷髅，白骨。

顾家明照例到爵士酒吧放松，打工仔的周末夜晚需要酒的安，他了最常喝的尾酒，和正在拭玻璃杯的阿威闲聊。

顾生是好久没有大驾光临了。

工作忙，老板不放人，拍拖都没时间。

是吗？Marilyn倒是常来。

Marilyn？要命，这是哪位佳人，我竟想不起来。

哇，赵生不愧是风才，上次你带来的那位呀。

玛丽莲，你叫我玛丽莲。

玛丽莲。

你不喜我的英文名吗？

没有，不习惯而已。

那你还叫我青青。

甜酒，顾家明想起她说自己是玛丽莲，又要人亲密地唤她青青，鬼灵的女仔倒是哪里都能混得熟。

我记得她还未成年，招待她，叶云亭不想生意了？

顾生可误会了，叶老板亲自嘱咐，对于Marilyn，酒一概没有，果无限供应。况且她只是来弹钢琴。

弹钢琴？

先前乐队弹钢琴的阿卓老母生病告假，碰巧那天Marilyn在场救急，叶老板就请她帮忙几天。

她倒是多才多艺。

那倒是，Marilyn画画也赞，门新换的挂画就是她的手笔。对了，她待会就要过来，要不顾生和她合奏一曲，我记得顾生的萨克斯得极妙。

不了，再来一杯就走了，明天赶早开会，揾为先。

一杯金汤力饮完，顾家明离座，他步走得慢，说不清是醉了还是留恋，似乎磨蹭着，在踏步间就能见到某人。

可终究差些时间。

走到门时，他看向玻璃门外的街，五光十的霓虹灯落在行人的肩上，有的人成群结队看上去却形单影只。推开门，他舒了一气，骤冷的空气让他清醒了几分，正打算揽的士的手一顿，无奈地垂。

是的，他好像听到有人在叫他的名字。

顾家明，顾家明

回，什么人也没有，什么声音也没有，只有一幅挂画，画着面庞消瘦五官奇大里有忧郁、期盼和一丝隐秘的得意的男。

顾家明知自己在给自己找借，他本没有听到什么声音，他就是想看看赵尔青的那幅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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