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不会支持粤王，皇权与朝廷是天生的对，只剩个鲁王了……

李奉恕天孤绝，有九死不低的傲气。首辅，阁，朝廷。粤王，宗室，封国。商人，赋税，海防——

王修轻叹：“我不愿意承认，咱们俩刚到京城的时候，什么都看不明白。当初太后的爹乞皇庄的折我还帮你批过，司礼监批过了阁批过了我想着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凡有一个聪明人肯提醒提醒你，让你往地图上找找太后的爹乞的那个皇庄在哪儿，是不是戍卫军驻地，你不就一路发现戍卫军早被驱赶。那折简简单单几个字，我却没看懂。”

王修站起来，弯腰挲李奉恕的胳膊。在山东时李奉恕生闷气就蜷着，大一个人找个小地方着谁也不理。王修渐渐掌握驯王的技巧，顺摸即可。王修一边挲摄政王殿，一边用胶东话轻声细语：

“一生都是命安排，求甚么？今日不知明日事，愁甚么？荣华富贵前事，傲甚么？当官若不行方便，甚么？刀笔杀人终自杀，刁甚么？举三尺有神明，欺甚么？人争闲气一场空，恼甚么？人生何不相逢，狠甚么？世事真如一局棋，算甚么？”

李奉恕安静半天，等王修嘟囔完了，冒一句：“这谁说的？”

王修轻笑：“陈眉公，。”

“再念一遍。”

在王修轻轻的声音里，李奉恕捂着睛，一吐气。

李奉恕认输了。

文官政治维护帝国运转了三百年，它不是律法也不是旧例，它是骨骼。千疮百孔破破烂烂却支撑着大晏帝国站立行走。

阁，六，通政，都布，州府县，文官们为了自己和大晏不不慢地运作着。谁也破坏不了，谁也不明白。

李奉恕问王修：“我是谁啊。”

王修神温柔定：“吾王。”

李奉恕太急了。他需要有个人好好引导他，而不是现在这样四拼杀，满是血，狼狈不堪。李奉恕梦见一只兽困在笼里，求不得路。那可能是大晏。那也可能是他自己。

“不要恨他们。他们是你的臣，是你的倚仗，是你的登云梯。”

“那你呢。”

“我是鲁王府的仪宾啊。”

摄政王直起，离开黑暗。王修看到烛火中李奉恕的脸，五官刻，神邃。

王修半跪，声音很轻，无比虔诚：“吾王。”

第40章

邬双樨跟着关宁铁骑返回辽东，邬湘留在京城，他们父甚至没见上一面。丹将军带着少年得志的传奇和无数幽怨闺思离开，茶馆里说的书又有了新篇。以前时兴的是才佳人，现在是白英俊少年将军驰骋路过姑娘的绣楼，一枪挑了徐徐坠落的熏香四溢的帕。

没办法，被建州女真差打京城了，还是当兵的有安全。

李在德抱着壶茶乐呵呵地跟着听。他实在看不清人，很少去看戏，偶尔听书。说书先生摆了个骑的姿势，在李在德模糊的视野里忽然就成了邬双樨骑而来。说书先生形容那个将军的样，脸怎么样，睛怎么样，鼻怎么样，嘴怎么样。李在德越听越乐，形容来形容去，哪有丹将军真人好看。

邬双樨跟他说过，在辽东一般不刮胡，胡拉碴的反而能保护面，辽东的冬天的风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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