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格归天命掌，而不由生死簿掌。”像是听到什么蠢话一般，孟婆难得了无奈的神，她搁木勺，指了个方向，说，“去罢，那位仙君已经等候多时了。”

仙君？谢慕将这两个字在齿间咀嚼，也尝不个什么味来。

转一看，孟婆已经不再看他，继续去给后面的魂灵盛汤了。

谢慕在原地踟蹰了一阵，排在后面的魂灵便躁动起来，他无计可施，只好走向孟婆所指的方向，那里簇拥着大片大片的引魂之，远远看去，红便充斥了整个视野，他便没有注意到那地方还有人，然而，当那人影逐渐映帘后，谢慕竟觉得有几分熟。

“姬？”不对，谢慕想，分明是多年前登临谢家的那位姬的相，然而，他脸上挂着的那戏谑的笑意，还有那副散漫的姿态，却像另一个他更为熟悉的人，“徐阆？”

当年的那位姬是将他引上的师，而徐阆则是与他吵架拌嘴，喜耍小聪明，偶尔还会犯错误，非要他纠正来才知改的，不算太正经的士，这样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谢慕从来没有将他们两个联系到一起过，如今，这两个人却在他脑海中逐渐重叠。

他又想到孟婆中的“仙君”一词，心底有几分明朗，好像明白了什么。

谢慕惊异于自己并不到意外，他的心很平静，平静得可疑，就这么走近那位广袖青袍的仙君，在他面前站定，启问：“我该叫你什么好？姬，徐阆，还是仙君？”

“那小事，无论怎样都无所谓吧。”徐阆笑，“说实话，我还以为你会很惊讶。”

“倒也不是不惊讶，只是有些奇怪我竟然从未将你的这些份联系到一起过。”

谢慕将手肘抵在石桥的栏杆上，托着脸颊，垂眸望向底起起伏伏的浑浊河。

徐阆顺势靠在桥栏上，从腰间的袋里取一片青的尾羽，说来也奇怪，从他拿那片羽的那一刻，谢慕就像是觉到什么似的，一过去，就再也无法挪开视线了。

许是他的视线太灼，徐阆笑了笑，将羽递给谢慕，“喏，它也该归原主了。”

当谢慕的手碰到那片羽的一瞬间，所有记忆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御风跨越万里浮云的景象；西王母赋予他神格的景象；九殿将四方开天镜留给他的景象；天界彻底崩塌的景象；还有，他降生于人世，第一次睁开睛，望向这世间，所看到的景象；他刚生几颗小小的牙齿，齿不清地学说话的景象……此类，喜怒哀乐，一并涌上心。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了许久，等到手掌觉到的温度时，他才发觉自己在落泪。

并不是因为后悔，也并不是因为自责，他哀恸世事无常，凡人浑浑噩噩度过的一世，竟不过是神仙的弹指一瞬，纵使再有千百般的痛楚和怨恨，终究也抵不过千年的时光。

魂灵是冷的，泪却是的，像溅的火星，几乎要将他的上烧个窟窿。

“徐阆。”他这样念着，音调发颤，“徐阆，我想知，对你来说，我是谢慕还是三青？”

徐阆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轻轻叹了气，凑过去抱了抱魂灵，随即，他望向不远的那个神淡漠的白发姑娘，抬音量，喊：“孟婆，劳烦你给我盛两碗汤。”

语气很熟稔，也不知这是他踏过的第几次奈何桥，总之，孟婆明显听到了徐阆的这句话，她没有抬，手腕微动，盛了两碗汤，指尖一，瓷碗稳稳当当地飞到了他手中。

徐阆递了一碗孟婆汤给魂灵，转过，和他一起望着永不停歇的江，将手里的瓷碗和他的碰了碰，脆响后，徐阆说：“三青仙君，喝这碗孟婆汤，让谢慕投胎去吧。”

手里的孟婆汤散发着朵被碾碎后的那味，有苦，却又带着清香，是沉闷的褐，晃动汤药，魂灵从碗中瞧见自己的倒影，那是个年纪不算大的少年，神柔和，着镶了青金石的额饰，着青羽编织而成的衣裳，如同海藻般卷曲的黑发垂在脊骨。

为神仙，喝这孟婆汤，而不投回，是不会丧失任何记忆的。

三青是知的，徐阆也是知的——然而他们什么都没说，徐阆咕咚咕咚几就将孟婆汤腹中，三青静静地看了一阵，将瓷碗递到边，仰起，味奇怪的汤药就顺着他的咙了去，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觉，他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正逐渐远去。

“走之前，我还有件事需要。”再度望向徐阆的时候，他又变回了曾经那个侍奉于西王母侧的三青仙君，他说着，手腕一翻，掌心中现了一枚不大的五爪金龙，“谢慕已经不再需要它了，无论是毁掉也好，拿来利用也好，我都要将它给或许能用得上的人。”

徐阆若有所，立刻转，看向了孟婆，果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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