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藤附邪气，维持理智，对他来说就格外困难。

就算是到了人间，这九殿还是逃不开那招惹污秽之的境。

那恶鬼离得更近了，小孩儿终于有怕，怯生生地抓住徐阆的衣角，磕磕绊绊地问他：“它们都是冲我来的，对吗？从很早以前它们就威胁我乖乖将给它们……”

说实话，如果真的将魂魄与剥离，九殿苏醒过来，可就不是它们惹得起的。

徐阆晃了晃手腕上的铜铃，铜铃声从他袖中泻而，清脆悦耳，那些梦乡的乞丐并没有被吵醒，挠了挠晾在外面的肚，睡得沉，反倒是那个虎视眈眈地看着小孩儿的恶鬼，被铃音震退了几丈远，它也不甘就此离开，急躁地徘徊着，像个贪婪的捕猎者。

小孩儿扒拉住徐阆的那一截衣角，探了个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那个恶鬼。

他大约是经常遇到这事，也知，只要徐阆袖中的那个铜铃一停，恶鬼就会立刻扑上来，撕扯他的灵魂，将他作为上好的补品，要以他的为媒介，重返人世。

这就是典型的又怕又想看。徐阆叹了气，住小孩儿的额，将他往回推，等小孩儿摸着额，茫然地望着他的时候，他便说：“我能帮你摆脱它们，你想试一试吗？”

小孩儿先是，然后，懵懵懂懂地问：“这是我带来的灾祸吗？”

“不是。”徐阆这样回答他，“这并非灾祸，而是许多人想拥有却无法拥有的东西。”

说罢，他从袖中摸一叠薄薄的纸，小孩儿刚凑过去，便瞧见他用牙尖咬破了手指，指腹蘸着血，在纸上画一连串复杂的图案，动作熟练顺畅，像是过了千百遍似的。

徐阆很快就画完了一张符，沉片刻，指尖微动，就这样又画了第二张，第三张。

“这符箓，可以掩蔽你的气息，只要你将它带在上，就不会被那些鬼魂发现。”他将符箓小孩儿怀里，晃了晃手指，说，“不过，符箓也是会失效的，所以你独自在外，仍然要小心行事，记得避开那些凶恶的魂灵，也不要让它们发现你能够看得见它们。”

小孩儿将那些符箓捋平，放在了怀中，迟疑了一会儿，问：“为什么要帮我？”

“我是个喜多闲事的人。”徐阆眯起睛，缓缓笑起来，底的笑意却很淡薄，像是落日时分，凌烟湖面上浮动的那层薄光，轻轻拨就褪去，“嗯，你就当是这样好了。”

小孩儿没听明白徐阆的意思——不过这没关系，徐阆想，他现在也没必要明白他的意思，像他这样的年纪，还不该去想那些生涩难懂的理——徐阆向他伸手，小孩儿看了看他，迟疑了一，还是将手放了他的掌心中，任由徐阆将他拉起来，绕开那些乞丐。

徐阆带着小孩儿走那条恶臭熏天的、暗的小巷，总归街上也没有人，他就寻了棵柳树，垂的枝叶正好能将他们遮蔽得严严实实，柳条扫过小孩儿的面颊，他觉得，于是眯起睛，余光瞥见徐阆取腰间的袋，捣鼓了一阵，取了什么东西。

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小孩儿就不知了。

意识消弭的瞬间，他觉到有一片冰冷的东西贴上他的眉心，然后，便是沁人心脾的冷意，从他的眉心蔓延到四肢百骸，却并不是那令人到疼痛的冷意，更像是在酷暑时节掬了一捧冷，是格外柔和的温度，他就这样昏昏沉沉的，一脚踏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