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终于上了岸，浑沾满了星星的尘埃，狼狈不堪，却又瞥见面前的神仙衣冠整齐，衣角不见任何一皱褶，他衣上纹有八。九狰狞的凶兽，破军不认得，也难叫名字，只能察觉到那上面仍然迸发的蓬生命，象征着那些凶兽并非纹，而是活。

没有刻意收敛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亭中，那人见他独坐在凉亭中晚风，也不觉得奇怪，将手中的灯笼挂在一旁，温的烛火顿时照亮了被寒夜侵蚀的凉亭，驱走黑暗。

当然，确实如东华帝君所说，他将这些话告诉了每一位神仙，几乎是稍微有那么一实力的神仙都虎视眈眈地盯着那个位，连七星中的贪狼星君，也和破军争斗了很一段时间，最后才心甘愿地选择了放弃，退而求其次，转而去破军麾的星君了。

“好。”破军却全然不知畏惧，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来，“给我一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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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军勉站起，突如其来的沉重险些将他击溃，他支撑着摇摇坠的，咬破了尖去维持心神，闻言，顺着神仙的目光往自己的后望去，这才发现，原来渡河的不止他一个，而他渡河的时候已将全的力都耗在了上面，自然没有注意到周围的况。

对凡人而言，夜里观星似乎是件很风雅的事，戚潜渊撞见过几次，起先还会问两句，后来，习惯了之后，他也就懒得再追问孟求泽了，孟求泽要看，那就看，无所谓。

他是很久之后，踏天，面见诸仙时才知晓，原来当初见到的这位便是东华帝君。

戚潜渊似乎总是会挑在这样不合时宜的时候现，将所有近乎悲凉的氛围都打破。

银袍的神仙抬起手臂，从宽大的袖摆中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却没有伸向他，而是向上微抬，破军觉自己的手腕被轻轻托起，这星河宛如沙，陷去了，就很难来，然而他却觉得缠绕住他的那些星尘逐渐地褪去，那力轻易地将他从星河里引了来。

虫鸣声在温吞的晚风中飘游，叫这寂寥的、令人追忆往事的夜晚不那么伤。

像是，贯穿黑夜的雷霆，却又是无声无息的，令破晓的微光坠落，落他的中。

神仙抬眸望向远，薄微微一动，说：“星河难渡，你是第一个到岸边的星君。”

神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中没什么波澜，像是预料到他要说什么似的，回应：“我衣上描摹的这些凶兽，皆为洪荒之际就停留于世的那些凶兽，它们死在了我的手中，。已殁，魂魄尚存，我便将它们锁这重重枷锁中，以免这些凶兽重现于世，为非作歹。”

他那时候还不懂生涩复杂的词儿，所以形容不来，时至今日，破军再记起那时候的景象，过了太久，他的记忆已经逐渐模糊了，却还能记得清自己心的那一瞬清明。

戚潜渊拂去上的尘埃，几步走过来，隔了一段距离，坐在了孟求泽边——他这时候向来是不讲什么客气的，见孟求泽看得专心，便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泼了墨的夜幕。

“如今，天初建，我也无暇去顾及那剩的凶兽。”说到这里时，他边才浮现了不甚明显的笑意，像是隔了层朦胧的雾气，无论如何也看不清楚，破军只听见他的声音缓缓，在耳蜗中回，“狍鸮，梼杌，穷奇，夔……这些凶名赫赫的猛兽，都还盘踞一方。”

“你若是想要站在我侧，”矜傲的仙君微微倾，说，“那就将它们的颅献给我。”

接着，那双金的眸一坠，望向他，说：“所以我扫榻以待，迎你上岸。”

“这些话，我不会只对你一人说。”仙君向他颔首，低声说，“那么，我拭目以待。”

天幕混沌，仄得像个囚笼，席卷，发黏稠的声响，那些星君神略显疲惫，却仍在缓慢地行走，踏过他踏过的每一步。破军将那些话反复念了几遍，抬手去脸上未的迹，复又和面前的人对视，没有任何委婉的措辞，问：“我该如何站在你侧？”

“虽然你什么都没。”他的每个咬字都格外清晰，尖在牙齿上轻轻一，间又一句话来，“但是，在冥冥之中，对于他们而言，你俨然成为了一盏引路的明灯。”

他们明日就要启程离开这

夜，破军望着天际，思绪纷飞，追忆了一阵往事，没过多久，就被迫堵了回去。

他眸沉沉，是暗金的，像神秘的、古老的礼，并未被磨损，而是沉淀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