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阆抬起睛，遥遥地望向昆仑之外的苍茫人间，轻声说：“在卷轴的第一段，他提笔写了‘这世上，也多得是凡人得到，而神仙不到的事’这句话。”

聂秋忍着那难过的绪，接过徐阆的话，问：“除此之外，他还写了什么吗？”

“他还写，不能让众仙陷回，否则会渐渐淡忘天界，恐怕之后也很难被说服。”徐阆的神有些奇怪，“所以，最好尽早唤醒他们，让他们脱离凡间，得到……嗯，得到解脱。”

“因为神仙不能直接预凡间的事，所以，这些事，必须要由一个凡人来，这世间的法则向来偏凡人，只要不格的行为，基本上睁一只闭一只也就过去了。”

他说：“像是天秤的两端，一端是法则，一端是神仙，而凡人是那承载的杆。”

说到这里的时候，不知是不是聂秋的错觉，他总觉得徐阆的视线在他上停留得格外的，饱意，是一极其复杂的神，恍惚的，茫然的，又好像是在追忆什么似的。

徐阆看得实在太久了，久到聂秋以为他接来会说些关于自己的事。

然而，徐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的视线过于明显，于是便状似无意地挪开了视线，手握成拳，抵在，清了清嗓，说：“最后，白玄如此写：‘待到邪气被驱散，众仙归位，便用凡间最不可摧之斩断昆仑，从此仙凡两间不相见，再无瓜葛’。”

聂秋凝视着徐阆的双，沉默了一会儿，确定他没有了文，便问：“只有这些吗？”

徐阆却突然笑了，说：“当然不止这些。不过，其他的事，等你以后再知吧。”

以后？以后是多久呢？聂秋想着，他逐渐发觉徐阆有时候说来的话和白玄如一辙，白玄当初也是这么告诉徐阆的——“终有一日，我会将所有事全盘托。”

“徐阆。”聂秋齿间有嚼不碎的叹息声，他就这么又喊了一声，“徐阆，以后是多久？”

徐阆怔了怔，目光有片刻的凝滞，他轻轻摇了摇，边的笑意却不减，只是多了几分疲惫，他忍不住伸手拍了拍聂秋的肩，嘴张张合合，却觉眶酸涩，如鲠在。

“等我走后。”他说，“如果你真有那么想知，那就回到这里来吧。”

聂秋还想说什么，却听得后一阵喧闹，周围的温度忽然降至冰，风阵阵，好似厉鬼哀嚎，甚至隐隐盖过了那渊的声音，是另外一，更为真切的怨恨。

袖中的铜铃开始震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铜铃表面上的厉鬼虚耗展开那面折扇，一改原先的安静，阵阵铜铃声如鼓般响起，与甬尽的什么东西相应和。

他听见黄盛又惊又怒地问了一句：“什么人？”

伴随着脚步声，细碎的、繁杂的铜铃声耳蜗。

不是一个两个铜铃在晃动，而是成百，上千个铜铃发的响声，在甬回响，在喧闹声中却另有一沉淀的寂静，并不刺耳，也不惹人厌烦，伴随着寒风拂，风声呜咽，所有人都有骨悚然的觉，聂秋想，所谓清明时节，鬼门开时的场面也莫过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