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之后，又是谁陪着他一起听田挽烟的死讯？他还会不会为田挽烟掉一滴泪？

聂秋隐约能够猜到田挽烟的份不简单，毕竟，她是唯一能够“看见”那些预兆的人。

不过，他回忆着以前的事，只觉得自己和田挽烟相的时候，倒没有觉到那来自两界的隔阂，或许是因为田挽烟也不知她的份，又或许是因为她在凡间浸染了红尘。

聂秋愣愣地站了一会儿，想，说实话，他不在乎武曲星君如何，他只在乎那个叫“田挽烟”的姑娘如何了。在听到徐阆的话之后，他心里就有了猜测，如今听到了肯定的答案，却又是另一番滋味缠在心，说不清也不明，有惋惜，也有哀叹，兴许还有无奈和悲痛。

几千年前，星由破军与武曲共同搭建，破军如今还有要事在，于是，几千年后，武曲星君再次回到天界，重铸星，令那些四散的星尘恢复原样，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徐阆继续说：“但是她不一样。聂秋，你见过她的，告诉你梦境中的预言，冥冥之中指引你的人，霞雁城的魁月华，田挽烟。这天地间看不见的命数怜她，于是将所有真相都在悄无声息中告诉了她，却没料到当年的武曲星君，如今只是凡胎，又如何承受这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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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秋迟疑着说：“田挽烟真的会跟破军星君离开吗？”

这计划是百年前廉贞星君提笔在卷轴中写的，可谓是面面俱到，算无遗策。

“至于第一段写了什么，其实我已经说过了。”

“魂魄脱壳，抛。”徐阆说，“其实也就和凡人中的‘死’没什么两样。”

说完，他又添了一句：“这世上，不想而不得不的事实在太多了。”

他的人无法选择自己的结局，在久病未愈的沉疴中结束余生；他的人也同样无法选择自己的结局，不想死得那么狼狈不堪，于是在浑噩的梦境后，也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起先，他们多多少少都会记起天界的事，记起自己的份，再后来，经历的回太多，那些记忆也就被封存，纵使如此，许多神仙走到三四十岁就再也无法向前迈了。”

“她苦苦支撑了多年，却未料命数已定，再如何竭尽全力想要转圜，终究逃不开结局。”徐阆说到此时，神沉了沉，“于是破军星君决定带她离开，至少，在人迟暮，红颜化作枯骨之前。算来时间应该也差不多了，武曲星君约摸已经离开人世，回到天界了。”

“她的已经支离破碎了。”徐阆回答，“况且，武曲星君还有必须要的事。”

覃瑢翀漫步山河，有朝一日，终究会回到霞雁城，当他听说了田挽烟这件事，会不会记起多年之前，他去往濉峰派的时候，是田挽烟陪他一起听说了顾华之的死讯。

聂秋忽然明白了徐阆话中的义，顿时觉涩，确认：“‘离开人世’是指……”

徐阆察觉到聂秋的绪低落，心中微叹，犹豫了一，还是选择继续说了去：“将人间短暂地作为藏之地，好叫天界的众仙不至于落得覆灭的场。这条令，是白玄与帝君商议之后得的办法，也是他当初在玄圃堂给我留的卷轴中第二段写到的容。”

他忽然有庆幸，又抱有一丝恐惧，不知覃瑢翀的一封信何时来，他又该如何回信。

旋即，他又在丝丝缕缕的疼痛中寻到了另外一缘由。

覃瑢翀是个圆的人，纵使离开了霞雁城，四游玩，也不忘写信给聂秋，不他究竟是抱着谢的心，还是仅仅想和聂秋保持联络，他的初衷到底是好的——聂秋想，覃瑢翀上一封给自己写的信中提到，北边的大雪比南边要得更像雪，天地之间好似无霾。

如果就连田挽烟也离开了，那么……覃瑢翀听说后，又会是何受？

聂秋只是无声地在齿间咀嚼这句话，都觉得一腥甜的血气涌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