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伊始

三青还想说什么，譬如，他确实没后悔过，再譬如，即使重新来过，他还是会选择那样的路，此类，却都没能说，因为西王母将他那些话都阻断在了齿间。

末尾的字有歪曲，覆着残余的邪气，经久难消。

离开天后，三青踏足了九殿的府，他确实是这样无拘无束的，即使住在这地方，所有神仙都只觉得正常，然而三青来得匆匆，见天塌陷，他就猜到了西王母叫他去寻玄秀的意图，满心都是不好的预，纵使这山中清净，清荣峻茂，他却无心去赏玩。

他没能见到玄秀。

“我有些事需要确认，所以大概也没有时间跟你别了。”

“关于九殿啊，?”徐阆的指节抵住，?沉，?“我知晓他那时候去了哪里。”

现在回想起那件事，三青心中只剩慨，兜兜转转，那面方镜到底还是归原主了。

“这面四方开天镜，劳烦你替我保了。”

“天偌大，什么都好，什么都比蓬莱的信使要来得有趣。”西王母的声音向来是清冽的，此时却带着稠，像是跌砚池中逐渐散开的墨，“你已经陪了我千年的时光，如果能够重新选择，我希望你所选择的，所走的，都是一望不到尽的路。”

三青和他对视一，顿时明白了这话的意思，猜测：“他那时去了昆仑，对吗？”

徐阆颔首，?顿了顿，?又故作轻松地调侃他，“我看你是一也不关心我，?这么久了，?都不问问我那时候在哪里，在什么，为何平安无事，?诶呀，?我想一想都觉得心里难受。”

这么一想，顽固如盘桓树的记忆有所松动，三青皱着眉，察觉到丝丝缕缕的痛意。

“我知你兴许会来找我的。”

“去寻玄秀吧。”西王母说，上的饰轻轻晃动，叮当作响，“走罢，三青。”

三青看着西王母，虽不知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些，沉了一会儿，答：“从未。”

之后，三青去寻九殿，恍恍惚惚的，突然抬望向天际，便见天的一端被撕开，熔炉般的火光透来，绵的钟声带着肃杀的意味，在天中回响，敲了多少声，他数不清楚，只知从来没听过那座静默的古钟响过这么多——他若有所，遥遥地回望，视线的尽，偌大的天就在这一声声的钟声中，缓慢地，分崩离析，化作沙，坠向云端。

“你消停一会儿吧。”三青见徐阆这副模样，?很轻地笑了一，“知晓你平安无事就够了。”

然后，又有什么碎片在他脑海中浮现，明明一直都在那里的，他却这时候才真正地寻回自己的姓名，记起那些他不该忘，也永远不会忘记的景象。

三青心想，他早该想到那是诀别，心中却还期盼着什么时候能够久别重逢。

徐阆问：“你在想九殿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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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闭上睛，伸手拈过一缕灵气，破军星

那天，西王母的心似乎确实不算好，眉间带着愁绪，轻轻重重地压着额角，手中的卷轴拿起又放，到最后索不看了，将三青唤来，问他，有没有片刻的后悔。

最后，他写：玄秀绝笔。

三青向来是说不什么违心话的，现在也如此，他没办法撑着微笑说自己没事。

他的无言实在太叫人到沉闷，等到三青再抬起的时候，就看见徐阆和梁昆吾的神都放在他上，大约是有关切的，好似雪原中的一簇火，算不上太，却能聊以藉。

空的府，只余一面方镜，安安静静地等着他，像是算到了一切将要发生的事，九殿用手指蘸着墨，以指代笔，在白石的桌案上洋洋洒洒地写了几行字。

三青惊讶于他竟然能窥见自己的心思，?也不知自己的神如今是多么黯然，只得将一腔的愁绪勉压去，微微颔首，?说：“玄秀那时留了四方开天镜，?叫我替他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