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嵌果中，沿着边缘剥开，显里面白的颜，腻柔，像块玉，又像是颗月明珠，沿着指淌去，黏糊糊的，徐阆倒没有在意，剥了一半的壳去，众星拱月似的，留弯月大小的底座，然后他小心地转过，准备将那颗剥好的荔枝递给楚琅。

楚琅摇了摇，“我不吃。”

好吧，于是徐阆的手拐了个弯，将荔枝放了自己的中，人间此时是什么季节，他不太知，在冬日里的昆仑呆久了，他心中隐约有奇怪的觉，总觉得这天地间除了白茫茫的一片风雪之外，别的时节，例如季，例如夏季，都将此地遗弃，不会如约而至了。

清甜的味在齿间炸响，徐阆忍不住眯起睛，尖将的果剥去，吐。

这一吃，就一发不可收拾，他就像以前从来没吃过荔枝似的，一颗接着一颗的剥，反正这枝上正不断地结沉甸甸的果实，他就索敞开了去吃，很快就觉得有撑了。

楚琅望向远，柳枝咯吱咯吱地晃着，她指了一个方向，说：“你看。”

徐阆闻言，将差从边来的去，顺着楚琅指的方向看过去，半空中是一片浅淡的光芒，像蒙了一层薄薄的纱，什么也看不清楚，他竭力看了半晌，只能放弃。

他把中的果咽去，没再吃荔枝，诚实地说：“我看不清。那里有什么？”

楚琅说：“那里原本有一株从鸿蒙之际就存在于世的古藤。”

徐阆不解其意，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古藤？什么样的？”

“你不会知了。”楚琅说，“早在多年前，它就已经毁了。”

徐阆问：“那为什么我还能看见它的光芒？”

楚琅说：“因为俱毁，千万年沉淀来的邪气却仍在。”

啊，邪气，徐阆想起武筝说过，白玄的灵气和邪气混，打破了平衡。

他其实到现在都不知所谓的“灵气”和“邪气”是什么，只能暗自猜测，大概是和、天地、日月一般相辅相成的东西，这或许也和他落昆仑之际，看到的满是血和漆黑线条的景象有关系，反正，凡是和这个词儿搭上边的，好像都没什么好事。

于是徐阆问：“邪气是什么？灵气又是什么？”

“邪气是至至邪的污秽之，灵气是至至善的纯净之。”

末了，楚琅反问：“凡人中的恶是何？善又是何？”

“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占为己有，就是恶。”徐阆答，“至于善，我认为非恶即是善。”

楚琅问：“何此言？”

徐阆说：“掠夺他人的财，取走他人的命，这就叫将别人的东西占为己有。人间的事，或国破家亡，或官僚敛税，或收成不济，或百病缠，并非神仙能够会的，我这么略略一说，你大抵都会觉得繁杂沉重，更何况是局中的人呢？什么都不，反而是他们所能够的，最大程度上的好事了，我又为何要苛责他们，要他们去怜悯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