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他一个失魂落魄踩空了，跌去，就是个万劫不复的场——听到黄盛的话，他转过来，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声，颇有恨铁不成钢的觉，“你打算自己先去找他？”

“希望你们没有偷听别人谈话的癖好。”黄盛说，“有些话，我必须当面对他说。”

他很想借题发挥，将前一夜的憋屈发来，但现在不是吵架的场合，所以他有意忽略了方岐生脸上的“随便你”三个大字，转过，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最多一盏茶的时间。”

黄盛知，如果常锦煜能从这里去，那么他也可以，石台的边缘没有绳索，所以常锦煜不是通过绳去的，即使有人取走了绳，多多少少也会留痕迹，说到底，要是这地方的主人，那个名为白玄的仙君发现了闯者，他不觉得常锦煜会安然无恙地活着。

他以前是从来不信什么神仙的，现在见得多了，多少已经司空见惯，甚至有麻木了。

常锦煜在黄盛和方岐生小时候就开始锻炼他们的直觉和反应，本来他俩的天赋也不差，黄盛尤为优秀，他不愿意回想是怎么练来的，总之不是段好的回忆。

方岐生谨慎，虽然该动手的时候也绝不会白白错失机会，但是他的教主份在一定程度上反而成为了限制他的枷锁，什么说什么之前，他会思熟虑，可黄盛和他截然不同，黄盛没有什么可顾虑的，一轻，并且，他近乎盲目地信任自己的直觉，从不因此犹豫。

所以，他拿着一盏灯就走了来，一路上通畅无阻，从来没有回看一。

直觉告诉他，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神仙，没有怪异的野兽，没有机关陷阱，有的只是不见底的黑暗和寂静，空旷的地只保留了绵延的画，就像一个被掏成空壳的陵墓。

黄盛站在原地，缓慢地吐息，让怦怦直的心脏冷静来，他望着前的黑暗，没有再迟疑，灭了手中的灯盏，将灯盏随手放在地上，聂秋和方岐生只见到他向前迈了一步，顷刻间便被黑暗所吞噬，他走得实在太从容，他们甚至有黄盛早就看前路的错觉。

飓风向上掀，顺着金制的豹型面往隙里钻，黄盛眯起睛，一次觉得面上的环扣有些麻烦，这风实在太大，环扣撞在颧骨上，那一层薄薄的血到底能觉到疼。

其实也就瞬息间的事，他很快就察觉到了，那些黑影是无数个石台，连成一片，林立在渊中，即使只是匆匆一瞥，倒也不妨碍黄盛看清楚，这些石台和上面的那个几乎一致，四角翘起，弯成弦月的形状，又像是某鸟禽的利爪——他腰间的金鞭，挥了去。

金鞭瞬间绷直，他的臂弯隐隐传来阵痛，漆黑的影离得越来越近，裹挟着风，扑面而来，黄盛意识地护住上脆弱的位，手臂大概是正好撞上了尖锐的棱角，布料划破的声音只有一瞬，接着就是疼痛，从那细的伤蔓延，他表未变，攀上了石台。

用牙齿撕一截衣角，黄盛草草地包好伤，就听见上方远远地传来了方岐生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