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就在三言两语间，被她轻描淡写地一笔勾销了。

他抹平皱的眉，看向顾华之，却又在神汇的一瞬间挪开了视线，竟有些不敢和他对视，目光漂浮不定，寻寻觅觅，从行人的上扫过，从各式各样的建筑扫过，最后像是终于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的，睛亮了亮，笑：“我想到一个你应该会喜的地方。”

梨园中的小孩儿正在帮忙搬凳，见覃瑢翀来了，招呼：“公今日是要听哪一？”

那样的柔百转，一唱三叹，他以为这位覃家家主对这些毫无兴趣。

他就像被火焰灼伤似的，猛然松开了手，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低咳两声，解释：“我以为你不太喜那样的场合，所以贸然带你离开了，也没问过你的意思，实在抱歉。”

“我记得今日是姜笙当班吧？她嗓好，底也不错，无论哪戏都拿得恰到好，我随便听听就行。”覃瑢翀俯去摸摸他的，把先前买好的生酥一并他的怀里，说，“今天我带了朋友过来，劳烦你去多备一些吃了。”

覃瑢翀了一些时间才反应过来他中的“这里”是指的霞雁城。

他隐约能够觉到覃家上酝酿

等到坐椅，对着空的戏台发了半天呆的覃瑢翀，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顾华之那句没来由的话兴许是在夸他，他这一脚一脚浅的，好像走在云端，轻飘飘的，风一就要飞起来，明明是坐在梨园里的，思绪却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去。

覃瑢翀展开折扇，无意识地扇着，以此缓解心里那奇怪的绪，却没能把那将他五脏六腑都要烧成茫茫枯草的野火压去，反而助了火势，令它更加猖狂。

顾华之摇摇，垂睛，不知是在想什么，又或许什么都没想。

“不是。”过了一会儿，他如此说，“覃家的份仿佛没有在你上留刻的烙印，你能够轻而易举地和所有人都打成一片，全无顾忌，也没有架，这很难得。”

当时的覃瑢翀，在不知从何而来的焦躁中带着顾华之离开，直到踏赏楼的大门，他才意识到自己原来一直握着顾华之的手腕，箍得很，仿佛一刻就要化作枷锁。

顾华之在旁边看了半晌，此时才终于启说：“你和这里的人关系很好。”

转念一想，霞雁城的官员个个尸位素餐，全凭覃家一家独大，这也使得这个驭蛊世家不像寻常大家一般，无论是从礼仪，还是文采，无论是从驭蛊的技艺，还是琴棋诗画，都不是其他人能够比拟的，所以，覃瑢翀会对书画戏曲之类的东西兴趣，也不难理解。

令聂秋到惊讶的是，覃瑢翀在闲暇之余还会去梨园听听戏。

遗，他没有见到，只知师父的胞弟，那个从不收徒的老，没过两日就向家主提要收他为徒的请求，他父亲答应了来，覃瑢翀就迷迷糊糊地跟着他继续学习驭蛊之术了。

顾华之背过手，稍稍活动了一被抓得生疼的手腕，说：“无妨。”

之后他们到底有没有彻夜畅谈唐伯虎的墨宝真迹，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他说完，一阵风似的呼啦啦过去了，吆喝着去准备东西了。

覃家，先后师从两位老的人，只有覃瑢翀一个。

小孩儿动作熟练地收起酥糖，笑眯眯地指了指一间屋，“笙正在后面上妆呢，覃公一时半会儿可能见不到她了，步家的人也在里，她向来是不喜别人在这时候去打搅的。”

隔了一个座位，木椅被人拉开，覃瑢翀顺着响动望过去，眉温柔的姑娘冲他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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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两位老是兄弟，一个只有覃瑢翀一个徒弟，另一个从不收徒，七八年前，一个寂静无光的夜里，他的师父急匆匆地离开，于夜，从此就再也没回来，直至“凌烟湖动工的时候发生了塌方”的噩耗传来，覃瑢翀才明白他师父的生命永远停留在了那个夜晚。

这位应该就是步家的人了，他亦是回礼，心里想着，之前虽然从其他人中听到过好几次，像这样面对面地接，还真是一遭——她叫什么来着，好像是步陵清？

也不知为什么，近年来，覃家和步家的关系尤为亲近，那位号称“遣鬼守铃”的步倾仲已经来过了好几次，每次覃瑢翀都能够看见自己的父亲，还有那些老们满面凝重的模样。他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无论是父亲，还是师父，皆是不肯向他透半句。

“毕竟是在这里大的。”覃瑢翀笑了笑，“霞雁城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十多年的时间都足够和这里的一草一木混个脸熟，更别说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