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田挽烟言促后，覃瑢翀有片刻的迟疑，在短短的时间中，他兴许将过往都在脑中回忆了一遍，然后，无可奈何地，喟叹一声，说：“我考虑后觉得，既然他专门写好了信，若我不收，岂不是辜负了他的这片好意。虚风，你还是将信给我罢。”

虚风的面不改，神晦涩复杂，沉默不语地将那封信重新从袖中取了来。

覃瑢翀抬手接住，然后他就发现这封信很薄，里面应该只有一张宣纸，唯一的重量来源于不断向淌的悠时光，为它镀上了一层陈旧的浅黄，信封上所沾染的莲香却经久不散，仍在他鼻息间纠缠，清淡，柔和，蓄，不似他往日里喜用的任何一熏香。

说实话，他其实不想在众目睽睽之将信拆开，当着所有人的面细细地阅读。

但是，或许是因为汹涌而至的命运，或许是因为他心的急切，或许是因为田挽烟的促，或许是因为虚风的神，或许是因为这濉峰于夜之际的寂静……覃瑢翀拿着这封泛黄的信，突然就很想立刻拆开看一看。

虚风说，顾华之在几年前就离开了濉峰派，如今大抵正过着儿孙满堂的清闲日。

他从没有想过有谁能与顾华之并肩，没有想过有谁能奢侈地得到他的喜。

二十多年过去了，他的不如往日那般清清冷冷，倒也不算稀奇。

覃瑢翀的结轻微地上一，只觉得有疼痛的涩，久久在他间停留，又不知何时才能够消磨殆尽，几天，几月，还是几年？在顾华之的事上，他永远无法保持理智。

总归来说，是件好事，他如此宽自己，能有人将那个扶渠羽士从寂静中拉回俗世，能叫他觉到以往从未觉过的绪，经历从未经历过的事，难不是件好事吗？

就算作为一个友人，他也该给他的祝福，不是吗？

他早就想过了，这么多年以来念念不忘的只有他一个……他早就想过了。

旋即，覃瑢翀又扯了扯嘴角，想，祝福的话他应该是说不来了。

抱着看完之后就将信还给虚风的念，覃瑢翀的手指从信封的边角过，挪到了封上，几乎是心如死灰地撕了封，动作极为缓慢地打开了这封薄薄的信。

然后他彻底愣住了，猛地将宣纸取，展开，铺平，翻来覆去地看，却什么也没有。

确实是一个字都未写，信的一端，只剩一滴陈旧的墨迹。

明明只是墨迹，溅落在纸上，占据了很小一块地方，却让覃瑢翀觉得刺。

他看向面前的虚风，拿着信的手指在颤抖，就连他自己都不知，声音也在发颤，像绷得太的弦，很快就会因为无法承受的沉重而断成两截，“顾华之这是什么意思？”

虚风退后一步，又一次对覃瑢翀作揖行礼。

他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是隐瞒了许久的秘密被戳穿时的慌更多，还是释怀更多？

覃瑢翀不知，那一瞬，濉峰的虫鸣声，潺潺的声，所有的声音都绕过了他，唯一能够传他耳蜗中的是虚风接来的话，语气是很平缓的，却要将他生生撕裂。

“师兄此前思虑了许久，想了很多要和你说的话。”虚风垂眸说，“等到笔的时候，却一个字都写不来了，笔端久久地停在纸面上，终究是只留了一滴墨迹。”

说到这里的时候，这位冷静自持的濉峰派掌事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绪，是悲伤，是不忍，是无可奈何——覃瑢翀忽然有了一不详的预，他甚至想要阻止虚风接来的要说的话，仿佛只要他不听，一切事就仍有转圜的余地似的。

可虚风还是说了。

“覃公，”他轻唤，一字一顿地说了去，“师兄他几年前就已辞世，不必再来寻了。”

覃瑢翀用了很时间来消化这句话，每个字拆开了，嚼碎了，反复地念了又念。

怎么会呢？他慢慢地想，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