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起年少时与汶云吵架拌嘴，与常灯谈天说地的场景，张双璧忍不住有了些笑意。

他这个师侄怕是对他失望了吧，?安丕才想，也许方岐生会认为这一切都不过是陷阱。

踏张双璧的书房，?安丕才抬看去，曲折的回廊悬着铃铛，被晨风一就轻晃起来，?叮叮当当作响，脆生生的，敲开浮动的云，?天光乍破，显被日所映成火红的山。

然后，他猛地起，转过去，终究没能忍住，边咳嗽边吐了来，呛得他直泪。

之后他收到了常锦煜寄来的信，在寒风中思索了一夜，才决定要和汶云前去镇峨。

能的，只有给你这痛苦又饱受折磨的后半生一个结局。

张双璧那时候年少轻狂，对这其中的纠葛全然不知，只是意识地认为常锦煜明明什么都没错，他甚至一直很袒护自己的弟弟，却被常灯这样指摘，所以才给常锦煜说了几句好话，而且，平心而论，张双璧因为江湖初遇的便是常锦煜，和他的关系也更好。

他其实很清楚，方岐生没有让他去和张双璧解释常锦煜的死因，?而是选择不远千里前往镇峨，?无论张双璧是以何态度对待他——是因为，?方岐生对张双璧这个师父的旧友，是了十足的耐心，宁愿着骂名，都要当面和他解释，?而不是让安丕才轻飘飘地一笔带过。

到底是什么泪，常灯自己也说不清楚，但是他能够觉到常锦煜的视线逐渐消失。

所以，常灯赴约，只是想看看他这个哥哥过得如何，以及，他还想试图去理解常锦煜。

话音未落，骨断裂的声音响起，清脆又响亮，常灯动手扭断了他的脖颈。

张双璧每每想到此，总会忍不住叹气。不过，这也只是这两个兄弟之间的纠葛，常灯那时候连话都不与张双璧说一句，又失望又愤怒，扭就走，此后的几十年中都没有跟自己寄过一封信，连寒暄都不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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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双璧松开了眉，抬手将贴侍从唤来。

“对不起。”他一次在父亲面前让了步，说，“我确实后悔了，但是我现在能的……”

但是，?他又能怎么办呢？

他想问的其实是，这么多年，常灯与汶云过得如何了。

他想，如果他以后有了徒弟，他绝对不会让他这么早就将双手染上血。

常灯如此，汶云也如此，这才是张双璧真正无法释怀的原因。

第154章 未见

山不来找我，我便去找山。

而常锦煜，同样也不知常灯那时候其实很清楚他就在躲在暗冷旁观。

赌气了上十多年，什么仇大恨也该一笔勾销了，他想到此，停了手，一夜未睡的疲惫终于消散了许多，脑袋似乎也不那么昏沉了，前一片清澈明亮。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他们二人只是误会了，以为张双璧也是站在常锦煜那的。

常灯在心中叹了一气，抬起手，贴在父亲沾满血迹的脖颈上，垂了，嘴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又轻又低，却还是让地上的人听得清清楚楚。

还有一个原因，年纪越大，思想越成熟，常灯就越清楚血脉之间牢不可摧的联系。

这两个人固执又死板，咬了牙关死守，那就只能由他这个年纪更小的人先低了。

直到他离去之后，又等了一会儿，常灯才突然痛哭声。

常灯和汶云啊。

只可惜，常灯到最后都不知常锦煜从来就不觉得他们相互亏欠，也没有将他视作中钉——常锦煜偶尔还会语带称赞地和安丕才提起自己这个许久没联系过的弟弟。

但那骨髓的猜忌终究无法消除，完全相悖的观念也不可能相互理解。

“去将方岐生和聂秋请过来。”他说，“摆好宴席，我亲自去歉。”

张双璧的手指搭在木桌上，轻轻重重地敲击着，又记起之前和聂秋说的那番话，心想，即使是过了上十多年，他的脾也依旧没变，新仇旧恨一并涌上来，什么话都说来了。

，所有事才有得转圜。

他从没有哪一刻如此痛恨过自己的无能，也没有哪一刻如此痛恨过常锦煜。

离开大漠，中原，常灯便找了个借，与常锦煜分扬镳了。

时隔几年，当初刻骨铭心、难以忘却的恨意被冲淡了许多。

安丕才沿着回廊向外走，脑中浮现的却还是方岐生那时候看向他的神。

常灯的徒弟故意参加比武招亲，取得筹；常锦煜的徒弟明知会惹他生气，却还是要当面与他对质；自己的上女儿在旁协助；自己的小女儿还乐见其成，丝毫不觉得假女婿这件事会给她带来多大影响……这些让他郁闷了一晚上的东西，都随着晨曦的光芒而烟消云散。

但是常灯的神一就冷了来，什么都不再说了，带着汶云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