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恼，上打量了一这只狼崽，看见他破破烂烂的衣服上绣着个“方”字——这原本应该是个姓方的人上的衣服，被他抢来穿的。

常锦煜思索片刻，提议：“岐是形容树枝分叉一样的山形，我瞧你这前半辈过得也不安稳，为求生避死了不少心思，不如就叫你方岐生吧。”

光顾着喝吃馒的狼崽压不理他，好像他在自言自语，自讨没趣似的。

之后，常锦煜用上了十足的耐心，等着狼崽吃饱喝足了，打了个饱嗝儿，抬手就狠狠地劈在他的后颈上，直接把人给打过去，心愉悦地拎回教去了。

方岐生很一段时间里都觉得常锦煜是真的有病。

他一个人孤惯了，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完全没有兴趣和别人接，说话是会说，但是嫌开麻烦，常锦煜就他开，方岐生不堪其扰，慢慢地也会说两三句话了。

基本上说的都是“烦死了”，“离我远”，“开”。

后来混熟了之后，常锦煜又用差不多的方法拎回了一个黄盛当他的师弟。

这就闹了，黄盛嘲讽人是有一手的，方岐生也不甘示弱，生生和他对骂了好几年。

当然，等到大了之后，吵架的次数就少了许多，基本上都是直接动手。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方岐生不知不觉中已经将常锦煜和黄盛当作了家人。

本来没有，得到过，后来又失去了，这才是真正叫人难过的事。

他边回忆着，边觉得困意好像要将他吞噬一般凶猛，于是在聂秋的脖颈间蹭了蹭，寻了个舒服的位置，阖上睛，彻底地沉梦境之中，陷了浅眠。

聂秋觉到方岐生的呼逐渐平稳，轻轻抚摸他背脊的手也慢了来，正要将方岐生放倒在床上，却又听见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梦呓般的低语。

方岐生说的是：“聂秋，你不会离开我吧？”

你知我的恐惧，你知我的孤独，你知我心中所想所念，你知我会有多难过。

你看，你都这么了解我了，是你先叫我依赖你的。

所以，你不会在师父之后也弃我而去吧？

聂秋的一僵，半晌，缓缓地叹了一气，偏过，在方岐生的耳边留一吻。

他用在考虑上的时间太久，方岐生这时候都已经睡着了。

但聂秋还是轻声回答了方岐生的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中透着丝丝缕缕的犹疑，一字一顿，却又说得清楚：“我尽量。”

以后的事，谁又说得清呢？聂秋想，他的承诺是毫无用的。

他能够在三壶月的力量之回到四年前，保不准会在什么时候又回到四年后。

聂秋小心翼翼地将方岐生放倒在床上，给他盖上了柔温的被褥。

命运无常，生死无常，他无法知晓自己什么时候会消失，也无法知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去，但当方岐生问那句话的时候，他是认真谨慎地思考了这个问题。

然后他就意识到，如果他在某天突然离开，方岐生会崩溃的。

当初常锦煜失踪的消息传来之后，方岐生不像黄盛那样去台上着风喝闷酒，他冷静又沉默，和安丕才商量好教的事，就去了酒窖，或许也是想喝酒消愁，但是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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