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回想到过往，?聂秋都仿佛有了困厄中的善意。

这些善意无数次把他从远走飞的想法上拉回去，然后又继续痛苦，继续想逃走。

已经足够了，缰绳用了太多次也会断的，不是现在，也会是以后的任何一天。

而他选择了今天，不是以后的任何一天。

所以聂秋连自己痛的心脏也顾不上，倒掉了酒，摔碎了杯，急急忙忙转离去了。

都说痛不如短痛。

他算是明白，为什么有人即使愿意忍受久的痛苦，也不愿意尝试短暂的疼痛。

与其说是疼痛，不如说是生生把自己从中割离，剖开血，把腾腾、血淋淋的心脏挖来，脸上还要挂着笑，装镇定，不能叫对方看一丝一毫的破绽。

急促地呼了几次后，聂秋半阖着双，总算是觉得好受了一些。

从现在开始，他断了自己的后路，再也没有任何归，真正成为了孤独的飞鸟。

都过了这么的时间，饶是方岐生再耐着，也该要等急了吧。

聂秋没有给自己留更多的时间去缓解，恢复了一神后就准备扶着墙站起来。

不过他没能站起，手指刚刚碰到了冷的墙，就脱力一般，再也使不上半力气了。

像雕成可笑模样的木雕一样，寸步难行，也失了言语，只是静默地停留在原地。

因为他听见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传来，带着越来越近的急促脚步声。

“聂秋？你没事吧？”

方岐生竟然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找他。

说不清是什么受。

聂秋不知自己到底想不想在这个时候看见方岐生。

应该是想的，因为他打心底里希望有个人能拉他一把，将他带离渊。

或许又不想，因为他希望他在方岐生面前永远是冷静的、定的、毫无退缩可言的。

明明天际已经暗沉了来，但当他仰起去方岐生的时候，却觉得刺得很。

方岐生蹲，双手在聂秋肩，直视着他的双，又问了一遍：“你没事吧？”

聂秋从一片模糊的视线中看他，脑袋昏沉，定了定神才看清他脸上的表。

是带了焦急的关怀，明明白白，就摆在他面前，毫无遮掩。

方岐生看见面前的聂秋嘴轻微地动了动，却没听见声音，只能凑过去，将耳朵贴近他边，用上可能是毕生最温柔舒缓的声音，问：“聂秋，你说了什么？”

他没等到聂秋的回答，却等到了他的回应。

脸苍白的人将抵在他的肩——这是第二回 了，但是和上次的姿势不一样，心境也全然不同。接着，聂秋侧过了脸，埋在他脖颈间，方岐生甚至能觉到他的睫扫在肤上的觉，很轻，让他觉就像一只易碎的蝴蝶。

方岐生有一瞬间想到，他现在应该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小心思，免得暴。

然后他又想，去他妈的，暴就暴了吧。

他的手臂环住聂秋，用上了力气，抱得很，像是想让他意识到自己还在他边，掌心贴在聂秋的上起伏的背脊上，慢慢顺着气儿，静静等着他絮的呼逐渐恢复正常。

方岐生不知他们到底抱了多久，他只庆幸教的车夫不是多事之人，没过来看。

别的不论，已经蹲得有些麻了，特别是这个姿势，真的累人的。

但是他又不敢动。

毕竟他刚刚看到聂秋时，聂秋神飘忽，脸很差，问什么都不回答，一摸又发现他手指冰冷，仿佛只要自己一松手，面前这人就会化为一缕青烟随风散去，也不回地离开。

方岐生偶尔会有这样的预。

当初在清昌镇的时候，他们才认识没多久，方岐生从驿站里随便抓来一个小厮，问了他市集的方向，等小厮哆哆嗦嗦地给他指了方向之后，他就转去寻聂秋，准备和他一起过去。那时聂秋其实就站在方岐生后的，没有挪动步，脸上有笑意，后是朝烈日，晨曦的光芒将他的面容廓染成迹，模模糊糊，看起来和后的凡俗格格不。

很奇怪。

只要聂秋没有开说话，孤零零一个人去什么事，或是靠在窗边晚风，或是卧在榻上看书，或是仰面看向天际，无论是在什么，都让他有割裂的距离。

换句话说，方岐生有奇怪的预，他觉得聂秋甚至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在世间驻足停留，对于他而言也不过是短暂的时间罢了。

或许是聂秋格使然，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但是对于方岐生来说没有多大影响。

要化为一缕青烟悠悠散去，方岐生就把门窗关严实了，不让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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